第三章 规则

“我听凯瑟琳讲过你的操作，除了各路券商，你甚至是找了黑社会那帮杂碎，借钱加杠杆，你想没想过，如果万一失手，会有什么后果？”韦德摸着下巴下面的胡子，饶有兴致地看着丰硕，他右手的拇指与食指叉开，形成了一个“对号”的形状，这个“对号”忽大忽小，来回磨蹭着他的短须。

“已经到绝境了，更坏，能坏到哪里去呢？”丰硕回答，语气波澜不惊，“您好像并不喜欢黑社会那帮人？”丰硕问道。

“呵呵，他们不过是一帮捡拾残羹冷炙的豺狗，在我们制定的规则边缘活动，蝼蚁罢了。”韦德眼神轻蔑，露出不屑的神情。

“为了把杠杆加大最大，我在股指期货和期权上都有投资，奥，当然，还有股指期权。我赌上了所有的一切，不到一个月，我就挽回了所有亏损，而且收获颇丰。”丰硕继续讲述着自己逆风翻盘的故事。

“没想到的是，做空的力量此时又逐渐强大，他们看准了这段时间内市场上过高的涨幅，之前山雨欲来的场面再度来袭，我意识到有一股力量正在蠢蠢欲动……”

“你没想过要获利平仓，见好就收吗？”韦德问。

“想过，可是您知道的，机会就在那儿，大环境太过有利，且确定性很强，我想，可以赌一把。然后，我就又赌输了……”丰硕说着打了一个寒颤，那时的情景仿佛历历在目，在那个时候，丰硕确实感受到了恐惧。

“哈哈，丰，凯瑟琳应该告诉过你，我喜欢冒险的人，但是，我不喜欢破坏规则的人！而你，却破坏了规则。”韦德脸上的笑意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生怖的可怕表情。

韦德说的“破坏规则”，指的是丰硕在港交所做的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而这件事情最终导致了怀特的自杀。

“这时的我已经出院，我敢于直面我的投资人了。虽然账户上还有亏损，但是毕竟，我已经挽回了大部分损失。让我意外的是，内陆国投基金的人却在此时找上了我，这让我颇感意外，同时又受宠若惊，这家国际上最大的主权基金竟然要和我合作，要在港交所打一次针对空投的狙击战。”

韦德走在前方，此时的他已经扭过了头，不再看丰硕，面无表情。

丰硕转头看了看凯瑟琳，凯瑟琳示意他不要再说话，自己凑到了韦德跟前，开始帮腔。

“我们也需要敢于打破规则的人，您说对吗，先生？”

“我说过了，我不喜欢不遵守规则的人！”韦德语气变得严厉起来，表情变得狰狞，他用锐利的眼神瞪了凯瑟琳一眼，凯瑟琳连忙低下了头。

“奥，对不起，先生。”凯瑟琳连忙道歉。

“我喜欢康德的一句话：人为自然界立法。而我们是人类社会的立法者，世界基于我们制定的规则而运转，才得以有条不紊。如果人人都要践踏规则，这个世界就会陷入混乱！”韦德几乎是在咆哮，他身旁的所有人此时都噤若寒蝉，不敢吱声。

“我尊重您所说的规则，先生，特别是金融市场的规则，我们依此而存活。”丰硕眼神里闪过了一丝不被察觉的寒意，这个片段在有人注意到之前从丰硕脸上一闪而过。

“不只是金融市场，我们要为这个世界上生活的人考虑到方方面面，该死，太多的负担了！”韦德依然在咆哮，此时的他与丰硕刚见到他时，几乎上是判若两人。

“先生，您还要接着听我往下说吗？”丰硕不卑不亢，看着韦德的背影问道。

韦德转过了身，盯着丰硕，丰硕也直视着韦德眼睛里射出的寒光。过了好一会儿，韦德脸上才又露出了笑意。

“丰，你很勇敢，这是我欣赏你的地方。但是要想加入我们的家庭，你以后最好学会讲规矩！”韦德的话语里依然带着寒意。

“是的，先生。”丰硕回答。

“接着说吧。”韦德吩咐道。

“我不知道国投基金的人为什么选中了我，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再找过别人，反正，他们最终找到了我，告诉我要打好这一仗。我们分析了空头的体量，也识破了空头的意图，这么大的资金量，其资金成本一定很高，他们在股指期货和其他衍生品上加了不小的杠杆，然后想要通过猛敲成分股，在杠杆资金上获得几十倍的收益，老实说，这手段并不新鲜。”丰硕平静地叙述道。

“但是对方的资金体量是在太大，我们一时募集不到对称的资金，所以变得焦头烂额了起来。面对着一天比一天不断扩大的亏损，奥，不，是每分钟，我们的亏损都在扩大。国投基金的人和我愁眉不展，我们整夜整夜地不睡觉，喝着一杯接着一杯的咖啡，让自己保持清醒。直到我想到了那个办法…...”

听到这里，韦德冷笑了一声。

“我想到，空头的资金成本一定很高，如果我们能把这笔钱困死在这里，空头一定支撑不住！”丰硕说道。

“所以港交所的交易系统就出现了半个月的故障？”韦德问。

“我们本来的打算是让它瘫痪一个月，这样，空头的钱就会彻底困死在这里！”丰硕回答。

“那样的话，自杀的人就不止是怀特了！”韦德停在了自己的别墅前，扭头看了看丰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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