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直抵本丸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照射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十多根长枪一齐拔出，鲜血四溅，最后一名宿南武士倒在了血泊中，万久上前一刀砍下首级，挑在枪尖上高高举起。胜负已分，宿南军剩下的人扔掉武器纷纷跪地投降。

万久、小元太、坂下助兵卫、坂上右卫门等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围了过来，好一会儿，程方才开始说话。

“坂上众负责打扫战场。”

“哈！”坂上右卫门“唰”地一下精神焕发，在众人羡慕嫉妒的眼光中嘚瑟地跑开了。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程方眯眼笑道，“不要急，看那，好东西都在上面。”

几人转头看向八鹿城本丸，露出原来如此的笑容。

“先吃早饭，等养足精神……”

“明白！”几人异口同声回道。

“新之助老爹！”程方招呼。

“来啦来啦！”新之助小跑过来，放下手中东西，“刚炖好的骨头汤，还有喷香的白米饭团，快尝尝！”

打扫战场向来都是件肥差，坂上众几人一组，捡兵器、扒甲具、搜财物，还有口气的和重伤治不活的都一一补刀，轻伤和投降的全部绑成俘虏，尸体被抬到一间废弃的草屋里暂时堆放，伤员们得到简单的救治。

坂上右卫门拿了个饭团在程方边上坐下:“这些武器装备……”

“都给你。”

“哈哈！我就知道你不在乎这点东西！”

“战利品拿了，活可不能落下。”

几人一边吃早饭，一边商量接下来的行动。期间追杀残敌的骑马队陆续返回，斩获颇丰。

一个时辰后，胡乱靠在屋檐下、阴凉处休息的坂下众和杂兵队被集合起来，带上攻城器具和吃食朝八鹿城进发，坂上右卫门只身随同前往，芥十郎则带领坂上众负责看守俘虏和维持城下町治安。

大手门缓缓打开，早有木梨太郎等人在里等候。

“现在什么情况？”程方问道。

“右兵卫他们走后，三丸的守军试图反攻，被我们打退了。上面还有多少战力眼下还不清楚。”木梨太郎回道。

程方看向蹲在地上的一排俘虏，坂上右卫门会意走了过去，唤起其中一人。

那人认得坂上右卫门，颤抖着把上面的兵力部署一五一十讲了出来。坂上右卫门点点头，安抚几句，回到程方身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八鹿城你熟，就按你说的来。”程方等人合计一番表示赞同。

木梨太郎等人吃了饭团、喝了骨汤，恢复了精神。四之丸的俘虏们被送往城下町关押，留下十余人守备后，其余人整装出发，朝山上挺进。

坂上右卫门与小元太队率先抵达三之丸大门下，城头守军张头探脑，紧张不已。

“右卫门大人?！”守军番头原是坂上右卫门担任八鹿城治安奉行时的部下。

“小次郎，你看看这是谁。”

后面推上来一孩子，正是八鹿城城主八木信荃。小次郎等人见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并没有多少焦急表现，八木信荃虽是城主，却因年纪还小尚未就城，八鹿城一直由代官管理，因此守军们对他既不相熟也没多少感情。

“想必你已看到，宿南保实只身逃跑，八鹿城落城只在旦夕。一旦动手，刀枪无眼，为了几个铜钱伤了性命不值得！”

小次郎环顾左右，又瞅了瞅蜿蜒的山道，犹豫不决。

“天塌下来，高个子顶着，你大可把责任推到城代三宅主税身上。”

十来人交头接耳，不一会儿，大门徐徐打开，小次郎带人立在一侧，让出城防。木梨军迅速进驻，控制住进出要道。

山路弯弯绕绕，曲径通幽，放在平时，随处都可埋伏人马，阻击来犯之敌。程方以小次郎等人作为带路党，很快便来到二之丸下。

“喂！老油头！”小次郎唤道，“快开门，你看谁来了？”

老油头探出脑袋，瞅了一眼:“是右卫门大人吗？”

“正是在下。”坂上右卫门笑着点点头。

“您稍等！”

二之丸门开了，老油头小跑出来，紧紧握住右卫门的手激动道:“右卫门大人，别来无恙啊！”

原来不久之前，老油头的闺女险些被三宅主税糟蹋，恰好被坂上右卫门撞见，才保住了清白，而城代和治安奉行却因此结下梁子。后来坂上右卫门在木梨山遭难，三宅自然是落井下石，屡进谗言，最终逼得坂上砦造反，他“功不可没”。

程方用坂上右卫门开道，不费吹飞灰之力便接连取得三、二两丸，木梨军士气高涨，留下几人守备后直扑本丸。

“放箭！”

先头部队刚露头，本丸上弓箭便招呼下来。小太郎队急忙顶起圆盾，稳住阵脚。

程方眯眼站在后面观察，本丸城头上竖着木盾，木盾后隐约可见敌人身影，四座高耸的箭橹里弓箭手蓄势待发，如临大敌。

程方目光移到本丸外的密林，林中有不少参天大树，“能干掉箭橹上的弓手吗？”

牛五目测一番，点点头，与牛七各带几名猎户悄悄钻入两侧林子。程方唤过助兵卫，让他传话给前面的坂上右卫门，设法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坂上右卫门听罢，清了清嗓子，拨开木盾朝本丸喊道:“狗娘养的三宅！速速出来送死！”

三宅主税允一直在上面关注战局变化，刚把苏南保实连人带祖宗骂了个遍，哪里想到敌人来得如此之快，他眼珠不住转动，瞧见小次郎和老油头也在敌人当中，顿时气得怒目圆瞪，咬牙切齿道:

“大胆逆贼！口出狂言，御殿待你不薄，如今你却前来夺城，真是个忘恩负义的家伙！还有小次郎、老油头，要是知道你们如此不忠不义、毫无廉耻、开门投敌，我早该把你们碎尸万段！”

“哈哈哈！真是笑死人，就凭你也敢讲忠义廉耻?”坂上右卫门环顾左右，手指三宅骂道:“你三宅是个什么东西，整个八鹿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自打你来到八鹿城，谄上欺下、打压异己、为非作歹、恃强凌弱、巧取豪夺、鱼肉乡里，短短几年就把领内弄得乌烟瘴气，怨声载道。你还暗地里贪污税金、截留公家物资、明目张胆索要贿钱，御殿要是知道，岂会轻饶于你?”

三宅主税听得脸色铁青、眼皮直颤，好一会儿，平复下心情，缓缓说道:“呵呵！这些都是小事，只要我守下八鹿城，打退你们这些反贼，便是大功一件，到时御殿自然不会再计较。”

“也罢，那你看看这是谁？”坂上右卫门抱过八木信荃。

三宅主税瞅着八木信荃，心道:敌人以二少主为要挟，己方投鼠忌器，定然守不住，倘若城破，自己必死无疑。他故作犯难，却偷偷给一家臣使了个颜色，那家臣会意，摸到暗处，张弓搭箭，悄悄瞄准。

“小心！”

话音未落，暗箭飞出，八木信荃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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