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恩宠无限稳发展

张偃无处可去，就只跟着她来到了百花园，笑着打趣道“我看未央宫长乐宫的御花园，也怕不上阿妹你的百花园。”

御花园中错落有致，面积广大，但花种委实不多，百花园虽不如御花园大气，但胜在精致小巧，假山上树上地上，池塘，甚至于房顶墙壁处都有鲜花盛放，更贴近自然。

“阿兄过奖了。”

“今日为兄也出不去，不如阿妹就弹一曲给阿兄听吧。”

“阿兄好没道理，今日原是我生辰，怎的还要我弹琴贺寿。”说话间却也往房间走去，捧出一把连珠式紫檀木古琴。

上了亭子，落座，焚香，对张偃嫣然一笑，纤纤玉指下流窜出一串串音符，于丝丝白雾中缭绕而起，从最轻弱细腻的泛音，如同寺庙屋檐下的风铃，到浑厚低音颤动的深沉。

张偃看着自己的妹妹，不由的看痴了，吾家有女初长成。

一曲完毕，亭外传来鼓掌声，两人循声望去，立刻站起来行礼，“免了免了。”

“往日听阿嫣说自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朕原本还不信，如今倒是信了，是朕错了。”来人正是新登基的帝皇，成为帝皇后，这还是他第一次来。

“陛下怎么来了？”张嫣问道。

“今日是你生辰，朕来看看。”

“谢舅舅，只是要有礼物的。”

“自然。”张偃见他们交谈，不知为何，看到这个舅舅，他总是浑身不自在。

“陛下，那我去告诉阿母，为陛下列一席。”

“也好，但我与阿嫣同坐一席就是了。”

“这，诺。”走之前隐晦的看了一眼他们。

“再为舅舅弹一曲。”

“是，是，是，今日到底是谁生辰啊。”刘盈知她只是玩笑，倒也不恼，只坐在一旁，池塘里荷花已经开始败落，底下是几条锦鲤。

一曲广陵散环绕在百花园中。

又弹了一曲，终于有下人来回禀，说宴席已经开始了，两人来到正屋，鲁元公主立刻下来，刘盈扶住她，“阿姐实在不必多礼。”

张敖自被贬为宜平侯后，不愿住在公主府，搬去了侯府，这公主府也只剩下了张偃和她，几个庶兄弟也跟随宜平侯住在侯府。

今日她生辰，亲自送来礼物，却没有留下来。

“阿弟坐在上首吧。”

“不用阿姐，我就跟阿嫣共列一席。”亲自将鲁元公主扶到上首，自己回到张嫣身边。

吃完这顿寿宴，两人又回到百花园中，刘盈接下身上的一块玉佩，张嫣接过，“就这个啊？”

“有了这个，你就能随意进宫了，宫禁时间也能进，城门外宵禁，你也能打开城门。”

张嫣高兴的收到梳妆盒里，“谢舅舅。”

走到一边的书房中，打开抽屉，拿出几张纸，上面清楚的画着造纸术的步骤，随意几个工人都能打造出来。

这是经反复试验，得出的最终版。

看着外面影影绰绰的人影，“你们都下去，把门带上，在门外守着。”鸢尾和金花退下，守在门口。

刘盈不解，张嫣上前盈盈一拜，“陛下，这是有人托我送给陛下的，说能保大汉江山千秋万世，国运昌盛。”

刘盈看着递到他面前的纸，拿到手里，眼中满是诧异，随后打开，看完内容，重新细细折好，看着面前的女孩，“谁给你的？”

“我也不知道，就出去玩，一个老人给我的，让我交给新帝，可保大汉国祚。”

“新帝？”

张嫣点头，刘盈站起来，“好啊，好的很啊，天下读书人都应该感谢你，你可看过。”

“看过了，只是阿嫣才不敢要天下人的感谢呢，阿嫣只是一个传信人，大汉读书人应该感谢陛下才是。”

“也不是感谢我，应该是感谢那个老者啊。”

张嫣看着他的的样子不说话，突然刘盈又说，“阿嫣，你说会不会是黄石公？”

“黄石公？就是那个鸣雌亭候的师傅。”她在心里想着，却是微微俯身，“阿嫣不知。”

“行了，那朕就先走了啊，随时进宫来找朕。”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纸放入怀中，随后开门走了。

第二天，张偃来找张嫣，那时张嫣刚起，睡眼朦胧，张偃在门外叫嚷“阿妹阿妹，快起来。”

她不爱旁人睡在外室，因而听到敲门声，自己穿着中衣，赤着脚，打开门，太阳刚刚升起，只有一层暖黄色的阳光，打了一个哈欠，沙哑着声音，“阿兄难得，起得这么大早。”

“我兴奋啊，你倒是快些，我们一起在长安城骑马去。”

张嫣哭笑不得，又打了一个哈欠“好，你等我一刻钟。”

“嗯，快去快去。”

张嫣梳妆打扮完，两人一同往马厩走去，鲲鹏亲自将她扶了上去，“还请翁主小心。”

两人出了府，张偃就撒丫子跑去，张嫣叫道“阿兄，你慢点。”她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还是慢慢来的好。

“那我先走了。”

张余骑马跟在他身后，张嫣说“下次我也送你一个马鞍，你觉得开一个马鞍的店铺如何？”

“谢翁主。”

“不客气。”

“对了，你是世代跟随我家的人，阿兄既已将你给了我，便是我的人了，我做什么也不瞒着你，你自己也要明白一些，懂吗？”

“奴明白。”

“既如此，就去告诉金花我此时的打算吧，然后再来寻我，我也就在长安城内走走，不必担心。”

“诺。”

她驱马往前面走去，偶一回头，就见鲲鹏远远跟在她身后，马停下来，招招手，“你跟在我身后干什么？”

“奴见过翁主，奴见翁主一个人骑马，所以跟着。”

她笑了笑，将缰绳给他，“我猜你也没有出来见过长安，带你去东西市走走吧。”

鲲鹏牵着马，她高坐于马上。

“阿嫣。”一个人站在马路中间，双手张开，冲他笑出了一口大白牙，阳光灿烂，不由自主的也大大的咧开了嘴，笑了起来。

“是你啊，白起。”

“你今天出来玩？”想要从鲲鹏手中牵过缰绳，鲲鹏见她点头，才将缰绳给了他，他牵住缰绳，往前面走。

“是啊，我阿兄非要拉我出来，自己却跑得飞快，我马术不太好，只能慢点了。”

“有空我们去郊外踏青吧，还有，谢谢你送我的马鞍，我一直没有道谢，还有我想向你解释当初，我不是有意不见你，是我祖父将我软禁了。”

“没关系，都过去了。”

“那我们还是朋友吗，我以后可以跟你一起吗？”

“当然了，我们自然还是朋友啊。”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那口大白牙，那飞扬跋扈的笑容就觉得特开心。

今天长安贵族都知道了一个叫马鞍的东西。

一家独大卖马鞍的第三天，东西市又出了三家店铺，都开始售卖马鞍，分散了流量,张嫣听闻此事，不由暗叹古人眼光毒辣。

马鞍在长安城内外权贵中引起不小的波澜，于战场之上还未发现这马鞍的好处,朝堂之上，刘盈宣布的事情则是在天下引起震动，他在天下人，尤其是天下读书人的心中达到一个难以企及的高度。

政令下达，长安热火朝天起来，一时间长安城内外车水马龙，工人木工连夜开工，商人络绎不绝，城外客栈住满了商人。

小甲打理的饭庄更是座无虚席，二层小楼人满为患，一桌子从赵国来的商人好奇的问店小二，“你们老板可是赵国人。”

“那我可不知道了。”又甩甩手上的白毛巾，“客官，里边请啊。”忙的像个陀螺，“这次一定要让老板加月钱。”在忙的团团转的时候，还想着这个问题。

拼桌的人问“兄台为何如此一问啊？”

“看你们就不是赵国来的，赵国的第一楼，味道就是这样。”又夹了一块红烧肉，“真美味。”咂舌。

说得同桌的人吞咽口水，“小二，我们的菜怎么还没上来。”

“来，来，兄台一起吃啊。”抽出筷子递给还未上菜的两人，“来，别客气。”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谢兄台。”

“两位兄台可也是为纸而来。”

“确实，确实啊，原来我们都是同道中人啊。”

“传说这纸轻便非常，陛下可真是了不起的陛下啊。”

“是啊，是啊，传说是陛下在梦中得到这神术的呢。”

“不对不对，传说是陛下出游，一位老神仙给的，让世人都能读书，恩泽世间啊。”

“这说明新帝是仁德之君啊，才得上苍如此眷顾啊。”张嫣稳坐钓鱼台，每日在家侍弄花草，消息源源不断的传进府来，一时之间长安纸贵。

“金花，等到第一批纸张出来，顺带也将我们的颜料放出去，让那些商人一同带回去，价格订的高些。”

“诺。”

“注意隐晦点。”

“奴明白。”

“翁主。”鸢尾走进来，在她耳边说，“他们四人回来了。”

她自然明白鸢尾所说的四人是谁，“他们想要见您一面。”

“你去安排，在城郊庄园见面。”

“诺。”

张嫣去见了他们，得知了他们的近况，四人也相互通了消息，张嫣并没有下达什么新的指令，只让他们自己发挥。

趁着人多，她手下新生代的人也跟着一些商队离开了长安。

众人在走之前，各自以花为信，以便在将来好相认，这些离去的少年都还年轻，但她相信这些人会创造出奇迹。

另有几人则是自愿留在长安，管理张嫣日益庞大的财产。

整个长安热闹了整整半年，国库逐渐丰满，刘盈信心高涨，觉得自己能坐好这个帝位。

惠元年十二月大雪纷飞，她进宫见了刘盈和吕雉，这段时间吕雉也得避刘盈锋芒，她终究是太后，不是正统，如今天下人的目光都注视在长安，她也不能冒天下大不韪。

让她问了个安，就让她离开了。

长乐宫出来，前往未央宫，听说他正在处理公务，也就没有打扰，乘坐步撵往宫外去。

忽听歌声传来，“子为王，母为虏。终日舀薄暮，常与死为伍。相离三千里，当谁使告汝？”

她让人停下，细细听来，“这歌声从哪里传来？”

杜鹃细细听来，“回翁主，好像是永巷那边。”

戚夫人，她纠结起来，管还是不管，如果传到吕后眼中，只怕真的就是人彘的下场。

她打发了宫人，带着杜鹃往永巷而去，歌声越来越近，现在的戚夫人早已不复当年风光。

“你别唱了。”

戚夫人见是她，并不理会，张嫣走得近些，“你想死就尽管唱吧。”

“你看我现在这样，死与不死又有何区别。”转了一个圈，让她看个分明。当年那个风华绝代的戚夫人短短几个月就被折磨得瘦了一大圈，衣衫褴褛，原本养尊处优的手变得干裂粗糙，脸上布满风霜，头发被剃光了。

“你想死便罢了，别牵连了赵王。”她安静下来，不似刚才的疯癫。

她环顾四周，靠在她耳边说“你应当明白，外祖母已经手握大权，你们君臣名分已定，当初你得宠之时，好好想想都干了什么，那时候你都不能拉太子下马，靠得可不仅仅是他嫡子的身份。”

“你如今活着，外祖母在你身上泻火，你若死了，难保不会朝赵王开刀，这你可明白，你如今这番作为，无异于推赵王入火坑。”

“我言尽于此，你自己保重。”说完便转身离去，这里一定有吕后的眼线，她今日的作为只怕会传入她的耳中，还是先走为妙，最近都不入宫了。

永巷靠近北门，她们便由北门而出，出宫门之时，看到一座府邸，上书“近我”二字。

“这是夏侯婴的府邸？”

“是的，翁主。”夏侯婴就是当初救过刘盈鲁元的救命恩人，那时候刘邦正在逃亡路上，三次将他们踢下马车，而这个夏侯婴就救过他们三次，这份恩情，不止是他们两姐弟，就是吕雉也铭记在心。

刘盈登基之后，就将最靠近北门的府邸赐予他，享有六千九百户的食邑，封为汝阴侯，又常任太仆。

刘盈为这座府邸赐名近我，寓意为这样离我更近，可见其恩宠。

张嫣又是两三个月没有进宫，再一次入宫见吕雉没有难为她，才放心的每半个月往宫里跑，毕竟有些关系是需要维持的。

惠三年初，张嫣十一岁，正是历史上张嫣嫁给刘盈的日子，这让她实在心慌，想要逃离长安，过一年再回来。

她坐在椅子上，长安权贵已经兴起椅子，打开抽屉，拿出里面的白纸，手指指着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原本在惠二年，戚夫人刘如意萧何都已经死去了的，可是如今他们都还活着，她也没有开什么金手指，进宫也变得更加小心翼翼，改为一个月一次。

惠三年四月，她站在宫门口，对身边的鸢尾和杜鹃说“不然我们回去吧。”

“诺。”转身离去，还未走出几步，一叠声的翁主叫住了她的轿撵。

郭记“陛下让您赶快回家。”

“发生什么事了？”

“奴不知道，陛下就是这样吩咐的。”

“好，我立刻就走。”转身离开，又被一叠声的翁主叫住，见是吕后身边的大宫女美珠。

郭记一错步挡在她身前右侧，一福身“翁主，太后有请。”

张嫣看了一眼郭记，又隐晦的看了一眼杜鹃，杜鹃点头，退后几步，隐进人群中。

“外祖母找我什么事？”她看着美珠。

“奴不知。”

“陛下可是在太后处？”

“是。”说完看了一眼郭记。

“既然如此，我们便走吧。”

走在长乐宫的长回廊上，底下是绿色的草坪，草坪上是一个小男孩，身后追逐着一群宫女。

那是自小抚养在吕后身边的刘长，现年五岁，母亲则是张敖送给刘邦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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