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寻觅觅

土地渐渐泛起的绿色，风不再携带大量的沙尘，空气似乎都清新起来。

陈嘉康仰躺在靠椅上，开了一天骨头都快僵了，接下来就让腾雨寒自己驾驶吧，他要休息一下，没准还能再做做梦。

疾驰的一抹蓝色在黄与绿的交界十分醒目

“嘉康，你快看。”

腾雨寒突然停下，从窗户看去他们似乎到断崖了。

“看下面。”腾雨寒变形成人形态。

“下面？”他很快被震撼到了。

断崖式的分水岭，沙地的荒原与丘陵的林木，一片翠绿。

“那是……”他点开护镜，确认起目标信息。

“是奇幻森林啊。”

腾雨寒有些疑惑“奇幻森林，我也只是道听途说，居然真的存在？”

旅行过太多地方，见过太多无家可归的流浪客，他从一位老年机那听说，奇幻森林，是一处真正的世外桃源，它没有什么战略价值，也没有什么珍贵至宝，加上变幻莫测的出现时机和位置，安然存续着成为口口相传一道梦幻的传说。

“没错，奇幻森林与世界有空间间隔，入口也变幻莫测，我们恐怕只是在不知情的时候误入。”探查完地图，他们已经在另一个空间里了。陈嘉康肯定的告诉他，指向那颗最高大的，最为醒目的淡蓝色巨树“那颗就是长老树，整个森林的核心，也是这个世界，最大的记录者。”

“记录者？”

“长老树已经有上万年的历史，它的虚数根系涉及了世界很大一部分区域，是真正的历史记录者，而且，它能够在自己根系抵达的位置移动，这也是为什么，奇幻森林会四处跑的原因。”

“哦？”腾雨寒来兴趣了“那我们去看看？”

陈嘉康无语的看向他，指着脚下的断崖“怎么下去啊？你会飞还是想摔死啊？”

“我们可以爬下去啊？”

蓝色汽车人兴致勃勃的活动手脚，陈嘉康张大了嘴。

“啥？”

陈嘉康瞪大眼睛，过脑思索一下又似乎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在同一刻，他的余光为一缕幽兰的碎光钉死。

“先等一下腾雨寒。”

叫住就要起头的蓝色汽车人，陈嘉康靠近那处陌生的装饰。

“怎么了？”

腾雨寒奇怪小孩的方向，下身细看才知那一束冷光。

“这是什么？”

“定点，信标？”

陈嘉康咬出两个词，它们埋葬的悠远且陌生。

“定点信标？那是什么？”

“我也不知…哇啊！腾雨寒，你别突然那么近啊！”

看着陈嘉康差点把自己半只脚给弹出界限，腾雨寒连连护住他的后背，把人给捞回来。

“小心点嘛。”心惊肉跳的环节过去，蓝白的机器人嘻嘻哈哈“对不起呀，不过，这到底是什么？”

陈嘉康翻阅不多的记忆，被废置的垃圾堆也一并为失落所遗器，他简略的挖出几个关键词。

“似乎，是用来联网、定位……还有——■■。”他摁住不切实际的的幻梦，道明自己想不起来了。

但，也应该不再重要了。

一个滑脱的刀片第一时间切割了那份美好。

“总之……【已经用不到了】。”

正要调侃小孩的腾雨寒在下一句登时感到不对劲。那声音，变化也太大了吧？

“嘉康……”

留白的记忆迅速涌入色彩，陈嘉康转身嘻嘻“怎么啦？腾雨寒，你对这东西感兴趣吗。”

【他不感兴趣】

如他所料，精致的头雕摇头否认。

“不。你刚刚的声音……似乎、成熟了很多？”

他挑了一个不那么，气人的词，比成熟更熟的都是用在师父身上的，每次把他气到。

“声音？”少年抱臂抬手思索，刻意压低了语气。

“我的声音，是这样吗？”

腾雨寒仔细辨认，表示有点像，但不完全一样。在陈嘉康继续尝试的时候他向陈嘉康伸出手，侧下身让他能够爬上自己的肩背。

“别计较那么多啦，来。我们专注现在，我带你下去。”

……■■、■？

陈嘉康杜绝那份莫名的流水丝绸，在迈出第一步之时，便从他的脖颈缠绕，在第二步却为清风所携，直到第三步，他触碰腾雨寒的手臂，他再也没有那种桎梏的奇妙。

陈嘉康找着几个踏点，两臂扒拉肩甲和头雕空出一段距离确保自己不会勒着人家颈部线管，在确认不容易掉落的时刻，腾雨寒终于开始向着壁崖而去。

“好，我们出发！”

*

幽暗、幽暗、幽暗……

长夜之下唯有脚步踩踏的泥泞，背后的路径也淹没于无声息的浪潮。

你因何而颤动？

“蠢问题——”

王天骄不觉此时尖锐的呼唤该属于她，如此泄愤的暴怒不该属于她。

可是她好痛快？

硬、软、利、刺、破。

切割所带出的人流亦叫她沸腾，风带来的爽利和讯息无不让她一度认为，自己终于超越了某样巨山。

但重量总能追上，叫她沉默，也让她安心。

可真奇怪？

她的意识在某个角落上乘着过山车，尖锐的同时除了奇的清明，神经却给阻碍，传递不下那部分的指令。

嘶……这样不妙啊。

她不大清楚自己这一路处理掉了什么东西，又处理了多少这样的东西，她不再感到疲惫或是挣扎间隙传递的反馈。她也不再恐惧。

她的灵魂漂泊海洋，不时烙印飞溅的浪花，直至冰山兀然撞击，撞碎她的躯壳，也让她在新的聚合之中凝结。

王天骄抵达一片沉暮的花园，惨白的黎明在正地平面上拉锯、割裂。

残缺且微小的花瓣化作落雨无因漂流，在她的掌心黯然离去。

路径通往花圈的边界，一名年轻的女孩立足前方。

柔软、苍白、空洞。

【你……来啦。】

她揉出的微笑正如花瓣飞舞的轨迹，缓慢却不可捉摸。

但也不是不可捉摸。王天骄让自己抽住还未离去的第三方冷酷的批判。

她是真的为自己的到来而欣喜，正是这份浅薄的欣喜诞生于太过复杂的冲击，以至于幸存的情感变得质朴、纯粹。

里面一无所有。

漆色指尖捏着裙角端庄屈膝，纯白的裙角揪起腐烂的泥浆，浑浊的色彩在裙带上满是斑驳。

一声感叹自血管之中呢喃：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坦诚与优雅。

【我为我的行径致以的深刻的歉意。在此，我仍感疑惑。】

力分明在缓慢的流动，可是王天骄仍感她空无一物，仿佛只是一道缥缈的迷雾。

【请问——你还记得我吗？】

或许、

或许？

或许。

“或、许……？”

王天骄精准的说出这个词。

女孩儿的面容轻微的改变，是疑惑、也是答案。

【阁下不必着急，记忆总会不可避免的由命运映照。我仍会在在此地等待。】

甩脑无用，王天骄只好用冰冰凉的锥头敲自己的脑袋，疼痛拉起少许的理智。

“先等一下…你知道，我的背景吗？”

如花的少女真切的笑了。

【(*^_^*)——】

【阁下。】

少女飘开身子。

飘，没有错。

王天骄转眼盯着她的脚步，确定下边不是透明的。

【去花海的深处，去长夜的尽头，你一定可以得到回应。相信，那会比我单薄的言辞更为精确。】

这个时候，她应该挑刺。可是她没那么干。

这种莫名其妙的，读作相信的直觉。

“啊对了。”在踏入花丛之前，她猛地想起那红棕色的龙裔“那个、炽焱烈，红棕色的赤龙龙裔也闯进隧道……希望你手下留情？”

她因何而增加变数？

少女短暂惊讶随后了然。

【僭越密令的命主本应严厉判罚……我虽已不再是祂的祭司。但请允许我，以此礼节，承您所令。】

完全屈膝的少女含笑低头，向她伸出手臂，抬开黛紫色所包裹的掌心。

王天骄近乎本能的以指尖滑过那处掌心，亦如记忆中的丝绸那般细腻顺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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