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刚微微泛白，拂晓之时。

雨巷街道就已经想起了一些小贩的吆喝声：“汤圆喽，又甜又圆的汤圆喽，”

“烧饼呢，又大又香的烧饼呢。”

陈小宁怀里揣着一大摞纸报正挨家挨户送着。江南重才气，几乎家家户户都会预定一份，可说这是江南之地独有的心性，也可以说是其骄傲。

随着天空渐明，陈小宁的脚步也越发急促，奔跑着穿梭在大街深巷里，必须在天明之前把早上领的全部送至规定的家户，让他们在早饭时手里可以拿着这份字报读阅。其实多年的来来往往中，大家都比较熟悉了，稍微晚了一会也不会责骂他的，只是陈小宁这几年之中，迟到的次数屈指可数。

终于送出了最后一份，陈小宁斜靠着路旁的柳树上，头颅微垂，喘着粗气，稚嫩的脸上布满黑色的汗痕，弱小的身体在寒冷的天气散发着热浪。

突然，陈小宁抬头对着眼前的空气傻傻的笑了起来。让一个四岁小孩这么坚持的，除了是家境的必然，更多的还是需要自我安慰。衙门前的乞丐曾经对陈小宁说：“把自己想得伟大一点，天下的事都是由小事组成，在平凡的的小事上坚持不懈的才是真伟大之人，小宁啊，身体小了一点不打紧，衣服裤子穿大一点就自然大了嘛。”

“小宁啊，字报送完了。”刚起身准备前行的陈小宁听到身后的声音连忙在认清来人之后又阴阳怪气的说道：“项爷爷是你啊，您身体还这么硬朗啊，咦，你胸口怎么是黑色的啊。”

身穿朴素灰袍的老者气得手中的拐杖猛的跺了下地面，白色胡子颤动不以，最终无奈道：“你这孩子。”还从兜里摸出一把炒花生伸手递给陈小宁温和的说道：“吃点，填填肚子。”

陈小宁当然不会接，从小到大没随便要过别人东西不说，此人对于陈小宁可有着夺妻之恨的。

在陈小宁还小时，项爷爷就喜欢用硬硬的胡渣扎陈小宁嫩扑扑的脸蛋，陈小宁也是喜欢那种酥痒、酥痒的触摸。自从两年家里开了铺子，家境好转之后，母亲就会把一个月八成的收入交给军务处的项爷爷，说是给沙场的将士们的。本来陈小宁没啥想法，不过母亲随口提了一句，剩下的留着给你娶媳妇。陈小宁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赶紧问道：“要存多久才够啊。”母亲当时随便回答了一句：“几年吧。”当时的陈小宁心灰意冷的，小嘴巴委屈得翘上了天。不敢和母亲闹的陈小宁只好把怨气发在了项爷爷身上。

再说陈小宁为什么这么小就想成亲，又得缘至那时，记忆清晰以来，两家在一起吃饭，陈小宁兴奋的宣布：“我要和夏凝雪一起睡觉。”

两位母亲愣了愣，随即问道：“为什么啊。”

“我想每天起来第一眼就能看到她”

“看到了想干嘛。”

“抱着她”

“为什么要抱着她。”

“抱着舒服啊。”

“要成亲了才可以在一起睡觉的。”两位母亲笑呤呤的说道。

突然，项爷爷轻跺地面，平地而起，三丈多高，伸手抓住了被风吹起的字报。陈小宁有些呆呆的看着这服画面。

落地之后项爷爷把字报递给陈小宁说道：“你天天送报，从来没有拥有一份，这份赠于你，这也是一种缘分，”说完就离去了。

接个纸张的张小宁刚看到上面写着：“欲协天下大逝，问剑于江南之巅。”随即又跟想起什么事情一般连忙又小心翼翼的把纸张对叠成小方块放进最里面衣服的小口袋里。

一路溜达回到家中的陈小宁，吃过母亲的煮的大份牛肉面就拎起砍刀上山砍材火了。边走还变囔囔着：“要努力找钱哦、耶，为娶夏凝雪喽、呼’，抱着她睡觉耶，苏喂。在生个大胖小子耶，狂扯。”

到了山上的陈小宁一会功夫就砍好了一小捆材火，临近冬天，本应多准备一些，可孩子心性又怎么会耐得住寂寞。以前还有一只大黄狗陪着他，去年走得安详。梦里好像还吃狗肉了，吃着吃着，把大黄吓活了还。

山中有小溪，小溪里有鱼。陈小宁跑到平时的那几个点位，用一些破烂的小渔网放在溪流狭细的必经之处，让鱼儿们自投罗网，能不能抓到全凭运气。

依次放好之后陈小宁就跑去摘野果子去了，秋收冬藏嘛。钓鱼，多是没那份耐心的。

在陈小宁很小的时候，那时还砍不动材，多是捡一些小树枝，往往都是一捡就是一整天。父亲刚走的那会，捡了一天材的陈小宁傍晚时回到家中，看见一群人围在家门口，抱着可能够烧一顿饭的材火立于门前。

母亲脸色苍白，脖颈红紫了一圈，一身白色丧服，看见自己就冲过来抱着自己哭，泣不成身。

气愤的陈小宁拿起树枝把一群人赶了出去，用满是裂纹的小手不停擦拭着母亲的眼泪，嘴里还不停喃喃：“母亲，别哭。别哭，母亲。我会保护你的。”

在后来又传闻山上又灵芝，可治百病。陈小宁就没日没夜的找，想治好母亲的病，只是找了几年也没有找到，母亲确是已经好了起来。

已经摘了满满一大把野果子的陈小宁坐在地上，用两片大树叶子把果子抱起来，揣在胸前。

刚刚在爬树的时候被树上刺划破了手，便没了兴致玩闹，做了一会就想着去那个地方泡一泡，好好休息一下。

山中有一方大小的池子，一年四季都冒着热气，秋冬两季上山，陈小宁都喜欢去那边诳一诳。那里还住一位老者，只是有时间在，有时间不在的。

“扑通”下水的陈小宁游了一会就靠在石头上假寐。全身心的放松，下面暖流已起。“”

“你这小娃子，天天来玷污我这方池子干什么。”岸边的小房子走出一位看似平易近人的老者对着池塘中的陈小宁说道。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陈小宁吓了一跳，慌忙转身，看清来人之后笑道：“老头，是你啊，要不要吃果子。”说着就游向岸边挑了一个上好的果子扔向了老者。

接过果子的老者似乎并不领情佯怒道：“你是不是在里面撒尿呢。”

刚刚正做过此事的陈小宁打着哈哈：“水一冲，就没了。”

老者却又接着问了一句：“你现在成亲了没。”

陈小宁无奈的叹道：“老婆本不够哦，还没有成亲啊。”

老者紧接着说：“那你就不是很爱她。”

陈小宁赶紧争辩道：“我当然很爱她。你凭什么说我不爱她。”

老者不慌不忙的解释道：“你爱她当然努力挣钱娶她了，然而你此刻却在这里偷懒，你还你爱她。”

陈小宁顿时语节，气得双脸通红，想要争辩又不怎么说，手指老者全身颤抖着。

老着最后还补充了一句：“还好没嫁给你，果然少年的嘴，骗人的鬼。”陈小宁差点白眼一翻，晕死在水池子里。

山中不知年月，和老者辩完嘴，陈小宁抬头看了天，发现今天已经很晚了连忙收拾东西离去了，走的时候都没看老者一眼。好在今天有鱼入网，心情也就变好了。

下山的陈小宁胸前揣着野果，腰间系着鱼，背上捆着材，头顶夕阳。

在陈小宁离去之后老者随手一挥，毁掉了小木屋，绕后跃上枝头，御风而行，片刻间就消失不见。

暮色时分，雨巷街道的教书先生浮空飘于江南中心的天空，手里握着一卷纸张，一席白衣散发着明亮的光芒。

“明易之时明易辛，哀易之时哀易艰。历史浮沉谁主宰，人间正道是沧桑。剑来。”

不远处有一邋遢汉子大笑道：“当有不平事，自当拔剑助。去吧。”

池塘老者发出了一声轻叹：“去吧。”

宁国皇宫一位端坐宫廷之上的绝色女子无力的从椅子上划落，脸色苍白愤怒的说道：“去吧。”

虚拟之间，万剑铮鸣而至，剑若流光，映照着江南。黑夜犹如白昼。

先生携万剑冲天而起，剑彻云霄。

江南八城之人，人人皆双手合十低头轻呼：“先生。”

从此世间 在无先生

陈小宁想起了和先生的第一次见面，那是一个下着小雨的傍晚，陈小宁在包子铺躲雨，留恋于包子香味，嘴馋难耐之时。先生撑伞而至，对着陈小宁轻声说：“想吃包子嘛。”陈小宁脱口而出：“想，”紧接着又补充道：“不过我要留着钱娶媳妇。”

然后先生给自己讲了一个故事：一个放羊的的牧童，有人问他放羊是了为了什么。牧童说把羊养大了就卖钱，那人又问为什么要卖了，牧童说卖了就有钱娶老婆了。那人又接着问成亲之后呢，牧童说生小孩啊。那人最后问道为什么这么急着生子，牧童释然的说道:让他放羊啊。

比较伤心的陈小宁望着先生离去的天空，口中喃喃：“先生，挣钱娶老”

婆，不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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