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前尘

云衡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入夜了，脸上有微凉的泪意，应该是在梦里哭过了。

她不禁轻笑，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她竟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了。

盛渝川啊……若你没有做出那种事，或许我未来有一天真的会放弃将军的身份，选择成为你的妻子。

可是现在……

门忽然开了，云衡迅速调整进入战斗状态，却见外面站着的是萧凌远。

人吓人吓死人啊，云衡松了一口气，放下了手里抡起的枕头：“王爷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有何贵干？王妃怕是忘了昨夜是我们的新婚夜。”萧凌远进屋掩上门，“本王进新房睡觉，天经地义。”

云衡一怔，她是忘了有这么一出了。现在萧凌远于她，还只是战场上对手的关系，虽说他对她有恩……可一下子转到夫妻关系她确实不能适应。

她往床里面挪了挪，把床外侧的位置让了出来。行军打仗时和男人同床共枕是常事，只是她有些怕第二天醒来看到萧凌远这张脸她会忍不住动手。

萧凌远见她没什么排斥的样子着实意外，但他有心试探一下。扔下腋下夹着的铺盖，他大跨步朝着床前走了过去。

很轻松地就把人推倒了，他攥着她的手腕呈压制的姿势。

一不小心就变成了近身搏斗的招式，萧凌远有些遗憾，却见身下的人脸上的表情……竟然好像是不服气。

是，她云衡非常不服气，她怎么能这么容易就被人打倒了呢？竟然都来不及反压制！

两人以这种尴尬的姿势僵持了许久，最终萧凌远先败下阵来。

“本王睡地上。”

云衡其实已经做好的万全的心里准备，不过萧凌远自己啥也不做她当然最为满意。

萧凌远在地上简单铺了层被褥，刚躺下准备和衣睡去。上方忽然传来女子的声音。

“天凉，要不然王爷还是上来睡吧，床很大。”

她如今身为王妃，能让这位爷开心是最好，毕竟她不知道还要在这里过上多少时日。

而且之前战场捅了他那一刀，还欠他个人情，还是对他好些吧。

萧凌远坐起身来，目光幽幽地望着她。云衡被他瞅得难受，一头钻进被子里，“王爷要是厌恶我，那就在地上睡吧。”

她捂着头什么也看不见，但能感觉到身边有人轻轻躺了下来。那人突然开口：“本王在这，你能睡得着吗？”

“总要习惯的。”她的声音捂在被子里，闷闷的。

“把脑袋露出来，不然睡不好。”萧凌远动手把她从被子里翻了出来，“而且，你这样我没有被子盖。”

果然……后面那句才是最重要的吧。

黑夜里，两人的呼吸声都并不平稳。

萧凌远也有满腹心事。

他今日得了消息，东齐的将军云衡殁了，具体的情况他并不知道，只知道是自戕。

那个被他放掉的女将军，竟然是因为自己人而死。如果她有选择的机会，会不会后悔呢？

这样想着他偏头看了看身边睡着的人，从呼吸声中他大概可以感觉到她并未睡着。

楚落衡是死了的，这一点他很清楚。可明明已经死去的人，却在片刻后又有了生机，而且……性情大变。

这不是天方夜谭，他其实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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