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娱乐圈的女帝（四）

一节课很快就在殷绛的认真笔记下结束了。

程曦很在意自己的学历。

她当年被校园暴力，最后高三就没来学校了，只勉强拿了艺校的高中毕业证。

程曦从小懦弱又敏感，一直以来成绩也都不算好。记忆里的知识储备量也没多少。殷绛想，至少帮她多看一点世界，多念一点书。看看让她这辈子都遗憾的大学生活是怎么样的。

其他偷偷往后看的人都很惊讶，总觉得殷绛这张脸不应该搭配好好学习人设。

殷绛无视了这些目光，只一昧专注着手里的笔记。

这堂课是数学。就算是程曦本人来，也不一定理解得了p点在椭圆上的运动轨迹怎么求。

殷绛只继承了程曦的记忆，她印象中的数学知识点已经不多了，何况对于土生土长的古代人民来说，数学语言的理解真的是有相当难度。

好在殷绛五岁那年的启蒙书不是传统的儒家学问，而是《九章算术》和《周髀算经》，基本的数学思维不比现代人差。

她在草稿纸上勾画着。

函数，坐标系，方程组，斜率……

这些概念全都要事后补齐。

下一节课是艺术课。开学前每位家长都替孩子选了课。程父给程曦选的是舞蹈和钢琴。

程颖却是表演和钢琴。

学校里选舞蹈的男生可谓是凤毛麟角，殷绛本人也从未接触过舞蹈。

在她心里，舞蹈是那些宫廷乐伎要学的东西，是贱籍安身立命的技能，而绝非君子之道，更非帝王之道。

琴艺关乎君子六德，她有苦练过，但这钢琴又是什么琴？

殷绛对着旁边抱舞蹈鞋经过的女生微微一笑，道：“同学，麻烦你件事。可以帮我向舞蹈老师请个假吗？我姨妈痛。”

“好——呃，嗯？”

也不知道姨妈是什么意思。

不过没关系，程曦经常姨妈痛，知道是病就可以了。

那就让程曦的姨妈现在痛好了，痛得有价值一点。

殷绛也不等那个女生反应过来，就径直拿着学生证去了校图书馆。

看书到哪里都是了解并掌握这个世界的最好方式。

刷卡进入内部，殷绛先是一惊，随后双眼绽放出热切的光芒。

【哈哈哈哈主播的样子就像看见大鸡腿的狗狗】

【看见暗恋数年的男神也不过这眼神了吧哈哈哈】

【为爱学习的主播点赞】

【可闭嘴吧，尬吹，连个坐标系都不知道是啥，真怀疑有没有上过初中，还爱看书呢】

殷绛对此充耳不闻。

想她的殷氏王朝也算是有史以来最注重教育的朝代了，广开科举，建立平民书斋，改革造纸术印刷术……但即便是在她的国家，在她皇宫私库的藏书阁里，也不可能有这里十分之一的书籍。

这艺校官僚之风如此严重，纨绔之徒如此之多，果然有点财力储蓄在。

殷绛是个爱书成痴的人。

当年入宫做太子伴读是她执意要求的，因为听说皇宫里有全天下最多的藏书。

太子不学无术也跟殷绛有莫大的关系。她曾和太子约法三章，若是她帮太子完成课业和处理政务，那么太子便肯从他那昏庸老父的手里偷藏书给她看。

她带着满心的憧憬之心看着分类有序的齐整书架，眼神扫过一排排书册，先拿起了一本——《小学奥数》。

又精心挑选了一本《中国近代通史》。

谁说得准她的帝国会不会看到步入现代的这一天呢，难得有机会，她要好好学习一下相关历史，提前规避一些不必要的风险。

【噗嗤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主播好六】

【咋想到的小学奥数哈哈哈】

在图书馆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殷绛就对着《中国近代通史》一顿狂读。

开篇甲午战争。

殷绛：……

不是，这？

她放下《中国近代通史》，又去找古代史，最后拿了一本《中国历代政治得失》，她倒要看看这大清朝的堕落根是从哪开始的。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殷绛放下书来到食堂。

艺校施行奢华的贵族式教育，虽然食堂的占地面积不算夸张，却有整整五层，顶上的那层做了个半球形玻璃餐厅构造，由魔都一家米其林五星餐厅承包。

殷绛径直往电梯走去坐到五楼。

程氏家大业大，其实并没有在金钱上特别克扣过程曦。虽然跟程颖没得比，但是出手一次二十万还是有的。

这二十万需要她自己合理分配，照顾自己的饮食起居衣食住行，还包括看病吃药的费用甚至是补课费。

她需要拿这二十万资本去对抗从小在马术俱乐部过暑假，在游轮上过生日，有三名私人外教的程颖。

越是这样越是自卑，也越是对钱敏感。程曦拿着这二十万从来都不敢多花。她只好存多一点，再存多一点。似乎只有越来越多的余额才是她唯一的救赎，是她自我安慰着逃避家庭不幸这一事实的遮羞布。

殷绛不一样。她奢侈惯了，私库里的余钱就是她最大的敌人。所以她的臣下待遇都极好。

程父是农村出来的凤凰男，为人极其好面子，越是出身低贱，他便越在意旁人的眼光。所以更像妈妈的程颖得到了他更多的宠爱，他不留余力的投资程颖，宠坏也没关系，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早已今非昔比。

这种人最好拿捏了。

殷绛随便点了一份怀石料理，拿出银行卡刷了pos机。果然，即使是暴怒状态下，程父还是给程曦打了五十万。

凤凰男就是这样。程曦越是小心翼翼不敢开口要钱，程父越是不会主动打钱，能省则省这四个字早已刻入了程父的基因里。

虽然平常面对程母和程颖没有表现出来，甚至他自己都淡忘了这些“能省则省”的曾经，但是面对程曦这样能让他回想起艰辛过往的拮据自卑的作风，他还是会下意识的抱有侥幸心理：反正他也不开口要，那我就先不给。等过两天他缺钱了我再打一点，没准能省几万呢。

殷绛没吃过这个，程曦的记忆里也没吃过这个。

她选怀石料理纯纯是看在这个名字取得好的份上。

是以圣人被褐怀玉，殷绛很是受用这个名字。

【真·艾利斯顿商学院】

【微博上刷到，慕名前来看高颜值搞笑博主，原来是个吃播】

【啥大户家庭啊食堂午饭吃怀石料理】

【woc一顿普通的饭四位数】

第一道菜，橙子皮做碗，上面放上了生虾肉和鱼籽，还有两三粒瑶柱肉。

殷绛一言难尽的看着这新鲜的菜品，犹豫着举起了筷子。

【满眼写着嫌弃两个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小表情】

【主播别委屈自己啊我来帮你吃！】

尝了一口，殷绛努力绷住自己的表情。好在是新鲜的，没啥腥味，虾肉够甜。她这么自我安慰道。

一个小时的用餐结束，殷绛觉得自己没有一口是吃懂的。要么只有咸，要么不放盐。造型倒是个顶个的好看。

殷绛全程只记住了配菜的酒，叫山废纯米吟酿。

最后拿纸擦了擦嘴，殷绛转头向旁边桌的几位女生问道：“你们好，请问有事吗？”

隔壁桌坐的正是李曼曼为首的五个女生。

李曼曼大胆发言：“程曦大帅哥，可以留个联络方式嘛？程颖那土狗拉了个群在散布你的谣言，我把你也拉群里。”

殷绛像远离人间烟火多年的寺庙老僧，慢慢的点开了微信加了好友。但因为专注的表情过于漂亮，姿态过于优雅，竟也没有人意识到她似乎对电子产品有些不合时宜的陌生。

很快就看见了那个群聊里的内容。

程颖在里面慷慨激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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