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渡人

“张无敌，快醒醒！28床呼叫器响了！”

回到妇产科这些天，张无敌总是头脑沉沉，昏昏欲睡。

刚打了一会儿瞌睡，就被护士长拍醒。

张无敌一个激灵，迅速摇晃了一下脑袋，站起身来。

“张无敌，28床呼叫器响半天了！你怎么上班期间睡觉？”护士长皱着眉头吼道。

28床！

林月就是28床！

张无敌最近总会梦到林月这个陌生的女人。

“28床！我才是28床，我是28床的产妇！我的孩子一定在那儿。”

这个声音，鬼使神差地出现在张无敌的脑海中。让她再一次分辨不清，自己是林月还是张无敌。

张无敌一路小跑，来到28床。

“护士，我在这。”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

张无敌寻声看去，那是一个即将临盆的产妇。

“28床。产妇姓名:洛真。年龄:29岁。入院日期:2016年3月7日。38周+3，绕颈一周。妊娠糖尿病，孕晚期待产。”

好吧，病例牌上写的明明白白，跟什么林月一毛钱关系也没有。

张无敌有些失落。

“护士，我该测血糖了。”

许是看出了张无敌的失神，洛真提醒道。

“哦好！”

张无敌一个手抖，一个血糖针竟然扎得产妇流了好多血。

“哎呀！好痛……”

张无敌毛手毛脚地又是用棉签擦，又是按住止血。

“你这个小护士不是新来的呀？怎么手脚这么不利索？”28床的老公皱着眉头，心疼自己媳妇。

“对不起，对不起！”张无敌连连道歉，没办法，人家说的是事实。

“我这不是没什么事嘛，算了吧，老公。我想去楼道里走走。”洛真懒洋洋地虚扶着自己的肚子。

“我陪你去。”洛真的老公弯下腰，帮她摆好了拖鞋，扶着她下床，小心翼翼地，生怕摔了她。

看到这样的一幕，张无敌莫名地感到心酸。

想来自己在妇产科上班也有一年多了，各式各样的狗粮也是都品尝过的。早已经吃撑到麻木。

只是，自从在梦里认识了林月之后，再见到狗粮，总会想起梦里面那个林月。

她怀孕的时候，腆着大肚子一直上班，倒不是单位不让休息，而是她未婚先孕，有家难回。更不用说这样爱人陪伴在侧。

想着想着，张无敌眼里泛上了泪水。

“张无敌，36床换液！”

“张无敌，13床压宫颈。”

“张无敌，拿氧气瓶过来。”

“张无敌，43床的血浆。”

……

张无敌所在的医院，是周围几个县里唯一的一个三甲医院。

三里五乡的，名声极好。当然，病人也是极多。

床位从来都不够。

一上班就像打仗，根本没有时间胡思乱想。

生活不会因为你的回不过神来而停下来等你。

不停地忙碌，张无敌根本无暇顾及她到底是谁。

妇产科面对的，只有生或者死。

每一个产妇和新生儿，都让张无敌不得不拼尽全力工作。

她仿佛是站在生死交叉路口的摆渡人，努力让每一个人走向生，而非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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