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花

过了一个月，林府正在办林家五少爷的满月酒，林家此时迎春院内，一派热闹祥和的景象。

此时的林家二夫人高氏既喜，又忧。喜的是自己有了嫡子，忧的是，要为自己大女儿林曦柔的归家发愁，现在既然自己生了嫡子，应该能趁这个机会跟林家老太爷老夫人或者林二老爷求个恩典，让林曦柔归家。可这林家二老爷迟迟不同意将自己女儿接回家，一直在听小妾的枕边风，让高氏十分气愤。

“不知我的柔儿在奉安县过的怎么样，天可怜见的，可怜我的柔儿小小年纪要受这样的罪，离了我，也不知她过的怎么样，是胖了还是瘦了？”

“夫人，老家宅子也不是什么偏僻荒凉之地，再者说了，小姐身边有周嬷嬷和菊香照顾，定然是好好的呢”桃红斟酌地道。

“夫人，周嬷嬷传来的信都说了，小姐好好的呢”茗月微微一笑。

“想来也是，有周嬷嬷照顾着她呢，但愿如此吧。”高氏似乎被说服了。

奉安县林家老宅内

林曦柔正在和周嬷嬷前些日子托人找的先生学《三字经》，不知是不是家学渊源的缘故，林曦柔学的极快，没几日的功夫，便将三字经学的差不多了。教授的唐先生也在纳罕此时，一个五岁多的小娃娃，竟然学的这么快，称之为神童也不为过，可惜是个女子，要是是个男子，想必又是朝廷的一名栋梁之才。

“今日我们先学到这里，你再将三字经抄写一边，明日早课的时候交与我，我们明日便开始学习千字文。”唐先生淡然道。

“是，先生”曦柔也难得板正起一张脸严肃回话道。

“今日便学到这里，下课。”

“学生告退”曦柔福身退出了林家书房。

这个唐先生，是周嬷嬷在奉安县托人找的一名秀才老爷，本来这个秀才之前在的私塾关门了，正准备找新的私塾授课，正巧听到林家找家里小姐的启蒙先生，便被找了过来。要说这位唐先生，学识不错，是个大孝子，只是因为家里老母离不得人，没有去继续参加科考，便在家附近找了先生的活计，方便照顾老母。

走在林家老宅的长廊上，菊香眉飞色舞地跟林曦柔说着话。

“也多亏是姑娘，才能将那些书那么快地记下来，要是奴婢，得记好久都记不了一半呢”

曦柔微微一笑“贫嘴！”

“奴婢说的是真的！”一脸崇拜。

“你觉得你家主子哪样不好？你必是觉得我样样都好。可咱们做人还得谦虚些，需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曦柔开始说教。

没错，现在林曦柔已经算是菊香的半个老师了，每日学了新的字句，都会去教菊香，毕竟身边的大丫鬟，还是得识字为好。

“是是是，姑娘说啥都是对的。只是，现在姑娘该用早饭了罢，奴婢这就给您传饭去。”

“嗯，你去吧”林曦柔应了一声，便进了芳华院。

三月的春，芳华院内的花草也全都长了起来，前些日子买的一些花草也给院子增添了些人气。

曦柔突然想到自己之前做的玉兰花、月季香油，取了出来，闻了一下，果然有玉兰、月季的淡淡香味，其中还混杂着若有若无的茶籽的香，不过味道很淡，已经可以用来做头油了。只不过曦柔想用来做香膏，她曾听周嬷嬷说过，想要制成香膏，可以在制作成功的香油里面放些蜂蜡。

此时，菊香和福妈妈端着午饭走进芳华院，远远就闻到了淡淡的花香。

“姑娘做的这香油果然很香”福妈妈感叹道。

“可不是，姑娘做的这香油，比起外面铺子卖的香油也不遑多让”菊香应道。

“姑娘该饿了罢，咱们快摆饭”菊香也记得自己是干嘛的。

待伺候林曦柔用过午饭之后，林曦柔便将香油和前些日子买的蜂蜡带到厨房去炼制，待到香油和蜂蜡两者混合之后得到的油装进准备好的小粉钵中，便放到屋子里等着凝固了。

做成这些，林曦柔极大满足了，但是，她想做更多的香油，林家老宅可没有那么多的花，她便想着出府去找些花来。便拉着菊香，想去外面逛逛，找些花。

“嬷嬷，我想出府去逛逛”

周嬷嬷此时正在给林曦柔缝制春衣，听到曦柔的话，便抬起了眼。

“姑娘想做什么，老奴哪里敢不依，只是姑娘出门，必得仆从相随，奴跟着您去”

“那咱们收拾现在便出门罢，下午的女工课便先停下”

“姑娘发话，奴哪里敢不依的？”察觉林曦柔想逃课的心思，周嬷嬷也不点破。

马车走在昌林镇管道上，路上的行人熙熙攘攘，甚是热闹，街边有卖各色小吃的，还有耍杂耍的，时不时传来人们的一阵阵喝彩声。此时曦柔正在去花市的路上，看到路上的人各式各样的，在阳光下，甚是稀奇，有高矮胖瘦的人，或穿着锦绣华服，或穿着打着补丁的破烂衣服，或愁苦，或笑，人生百态。

到了花市，林曦柔看到卖的各色各样的花，姹紫嫣红，极为好看。但是，更多的花，香味淡了些。

“老板，你们这卖的花什么比较香？”林曦柔问道。

“小姐，咱们这比较香的花有茉莉，栀子、百合、兰花这些，您要吗？”老板也看出来的这几人中，只有这个小姑娘的穿衣打扮不俗，便知是她做主。

“嗯，我看看，是哪些呢？”曦柔饶有兴趣地问。

“就是这几盆”老板说着，便将林曦柔带到几盆花旁边。

林曦柔俯下身闻了闻，这几盆花确实挺香的。

“你们这花还有多的吗？我需要的比较多”林曦柔赶忙问，这些花她还是需要很多的。

“这？这花就这几盆，您要实在要多的，量大的话，我帮您去苗圃问问？”这客人看样子不是在开玩笑，应该是需要很多花苗吧。

“嗯，这几盆花，我就买下了，菊香，付钱。那苗圃，我自己去吧。请问苗圃在哪？”

“我这里的花，都是在宋家村宋老伯家进的货”反正这几位客人都在自己家买了花，自己也得了实惠，他就买个好。

“宋家村？”旁边的菊香疑惑。

“哦，宋家村离这有半个时辰的路程，也不算远，赶个车很快的。到了宋家村，进村一问卖花的宋老伯在哪，就会有人告诉您。”卖花的老板也看出他们不熟悉昌林镇，就顺着答了。

顺子见状，立马详细和老板问了具体该怎么去宋家村，毕竟现在可是他赶马车。

买完花，顺子便将马车赶往宋家村，路上皆是田地，田地间，皆是农人劳作的身影。田地上一片片的油菜花田，金灿灿的，美不胜收。

“想不到这乡野之地也有如此美的景色”

林曦柔感叹，她是第一次到这乡野之地，之前，她都住在大房子里，足不出户，突然见到这野外的美景，觉得甚是美不胜收。

“是呀”周嬷嬷望向窗外，眼底似有回忆划过。

“唉，这乡下好是好，就是穷了点，这一地的收成，勉强能让一家人糊个口”

菊香也是从苦日子过来的，要不然林家二夫人收留，她们应该还是挣扎在温饱线上的人。

林曦柔听了这些话，若有所思。

“不过，这山上有许多野果子，可比外面卖的某些吃食强多了呢。”菊香眉飞色舞，仿佛刚才那个哀叹的人不是她似的。

“你等会带我去摘？”林曦柔也很好奇，她也想去走走，看到新奇的事物，总是想要去了解一下的。

菊香偷偷瞄了一眼周嬷嬷，周嬷嬷哪里能不懂他们的意思。

“去吧，你可得护住小姐，如若不然，回头可有你好果子吃！”

“婢子省得的”菊香吐了吐舌头。

待到了宋家村宋老伯家，林曦柔下了马车便闻到了一股子幽香,很是清新淡雅，往传来花香的地方看去，只见一户人家家门口一株绿油油的树上，点缀着满树的白色小花，青石板铺满的地上也点缀散落着开败的小花。

“这是什么花？”林曦柔好奇起来，捡起一朵，抬头看向周嬷嬷。

“这是柚子花”味道很香，这一整条路都很香。

此时，顺子敲了敲宋家老伯的门。宋家老伯家其实很好辨认，走到他们家门口便看到栅栏里摆满各色的花。

“请问宋家老伯在吗？”顺子敲了敲门。

“来了来了”由远及近传来一阵苍老的声音。

开了门，一个头发发白的老伯打开了门，身上穿着细棉布做的整洁衣裳，想来宋家老伯家的条件不错，毕竟一路走来，路上的人们穿的衣服都是粗布做的，甚至很多人还穿着打着补丁的衣裳。两相对比，便知宋家老伯日子过的还不错。

“敢问几位是？”

“我们是到您这来买花的”菊香应道。

“哦，买花呀，几位客人请进，我家有很多品类的花，你们进来看看”宋家老伯立马和善地笑了起来。

林曦柔一进到院子里，就看到花园里各色各样的花，这哪里是个院子，分明是个巨大的花园！

“宋家老伯，是这样的，我们想到您这买一些有香味的花，像茉莉栀子兰花这些。”林曦柔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这个好说，我们苗圃这里每个种类都养了一百盆，是这三种花都要吗？您需要多少呢？”宋老伯喜笑颜开。

林曦柔略略思考便道“全都要，您给我送到柳树胡同的林府。”

“没问题，我这就安排给您送过去”

“宋家老伯，我想问问，您家门口的柚子花卖不卖啊？”林曦柔想到了家门口的那些幽香的柚子花。

“柚子花吗？客人您想要便摘去吧，不要钱。”反正柚子结了果也是酸的，不如卖个好，反正这几位客人在自家这里买了很多花，这可是位大主顾。

林曦柔喜笑颜开，“那咱们可就不客气了”。

说着便让顺子和菊香去门口摘花去了，待摘完了花，也到了下午晌午时分了，林曦柔和菊香的乡野之约只好就此作罢，等下次了。等到了家，林曦柔指挥着家里众人，将买的花摘了洗净，制作花香油，放到后院的储物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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