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师：黎明

莫顿倚在一旁的病床栏杆上，嘴巴微张却一言不发，表情显得格外凝重。气氛在此刻降到了冰点，许久他开口道：“我要先走了，管理所还有很多工作没处理。助手不在，有我忙的了……”

他的语气较先前多了些许苍桑，虽然这才符合钟啸的第一印象，但现在却莫名感到有些违和。钟啸想要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目送莫顿离开。

虽然将身体回溯到了一天前的状态，但灵力却未完全恢复，考虑到之后对“傀儡师”庞大的调查任务，钟啸决定先在医院停留一下午。

短暂交谈后，雷斯特也碍于工作只得先行告辞，并表示晚上会来接钟啸。

夜幕飞速向着地平线垂下，经过一番修养，钟啸明显感到灵力已达饱和状态，便准备离开医院，但在此之前，他却径直折返回了克莉丝的病房——由于雷斯特一天至多使用一次灵力，她不得不继续留在医院疗伤。

听到门外传来钟啸的声音，克莉丝虽感到意外，但还是同意让他先进来。

“我会为我所做的一切负责。”一见到钟啸，克莉丝便不自觉地说出此话。

钟啸静坐在一旁，“虽然不清楚你是出于何种目的，但杀人未遂毕竟不是小罪，尤其对方还是‘线索之人’，你这样可能会受到所有想找出‘傀儡师’的人的审判。”

“如果你只是为了发难而来，那就请回吧。”

“当然不是，我想和你做个交易——我可以抹去莫顿和雷斯特有关你杀人的记忆，但反之你要答应我两件事情。”

“交易？”克莉丝扭过头疑惑地吐出二字。

钟啸从进门便察觉到了她脸上的失落与无奈——“如果不愿意，那我就告辞了。”说罢便站起身来。

“哪两件事？”

出乎钟啸意料，克莉丝似乎对他提出的交易有点兴趣。

钟啸默默坐了回去，死死盯着克莉丝道：“第一，说出你杀我的理由。”

“这……”

还没等克莉丝开口，钟啸便摆手打断了她，“已经可以了，在你思考的一瞬间，我已经通过你的回忆看到了大致原因，具体情况我不会过多追问，我只是为了确定你不是‘傀儡师’派来的人。”

“那……第二件事是什么？”

“听莫顿说，你能够加速非生物的时间，灵力足够时甚至能趋于无限加速。”

克莉丝眼神瞟向一旁，低声道：“没错。”

“难怪……所以汽车车门、空气清新剂、手机和信号塔会变成那样都是时间加速的结果。”说着钟啸望向了克莉丝的手臂，“介意让我看看灵文吗？”

克莉丝默然，片刻后撩起袖子——“沧海桑田”四字赫然倒映在钟啸的瞳孔中。

钟啸随即露出惊诧的神情，只不过令他吃惊的并不是灵文，而是灵文之下的伤口——原本他以为灵文会随皮肤一同被划开，但似乎与自己所想不同，虽然下方的皮肤的确有几道划痕，但灵文却仿佛浮在手臂上一般未受到任何影响。也就是说昨晚克莉丝并不是为了毁掉灵文而划伤手臂，仅仅只是为了利用血液遮盖它！

钟啸望着她手臂上的灵文愣了神，克莉丝一句话将他拉回了现实：“所以你到底想要什么？”

“人情。”说着钟啸伸出拳头。

克莉丝见状心头为之一颤，她仔细端详着面前那被称作“线索之人”的男人，随后不禁低下了头，片刻，她抬手与钟啸悬空的右拳轻碰在了一起。

钟啸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随即起身离开了病房，只留下克莉丝独自坐在病床上。

走廊中钟啸的脚步声逐渐淡去，克莉丝不知为何突然笑了出来——虽然她曾经不希望钟啸找到“傀儡师”，但事已至此，她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他能赶在克里斯之前找到“傀儡师”，甚至……杀了“傀儡师”！

在与钟啸对视的数秒内，克莉丝心中莫名燃起一种预感——也许他真的做得到！

离开医院的过程中，按照约定钟啸删去了自己讲述昨晚发生事件的关键信息的时间，虽然只有短短几秒，但也足以改变莫顿和雷斯特的记忆。

来到了医院后方的停车场，钟啸看见远处一辆黑色轿车正朝自己打着灯，随即他向其望去——

只见莫顿端着半杯咖啡从其中走出，随手关上车门后快步走到钟啸面前：“啊——果然我还是更适合机车，这么久没开车，手都生疏了，刚刚来的时候差点闯红灯。”

“怎么是你来接我？雷斯特呢？”

“他突然有其他事情，刚好我们在路上遇到，所以把车借我，让我直接带你去凤岚塔。”

“你的工作怎么办？现在可没有助手帮你。”

“放心吧，把你送过到后我马上就回去，让雷斯特欠我一个人情也不错啊！克莉丝毕竟是在工作中受的伤，就算没人帮忙也是我自己的缘故啊！”

看着语气恢复正常的莫顿，钟啸明白约定已经履行完毕了，便没再多说，随莫顿一同上了车。

虽然莫名有点担心他的车技……

“我一直都没问，线索之人究竟是谁最先提出的？”

“这个啊……本来应该是情报分析局的人告诉你，不过既然你问了，那我现在告诉你也行。”

莫顿清了清嗓子，“大概是九个多月前，也就是‘傀儡师’出现后的几个月，由于案例的相似性，很多地区都将未破获的死亡及失踪案件与‘傀儡师’联系在一起，也是从那时起，寻找‘傀儡师’的工作从德雷斯克扩展到了几乎整个宏世大陆，作为情报中心的凤岚都自然收到了很多与调查相关的委托。”

莫顿在红灯前将车停了下来，继续说道：“出人意料的是，对方似乎没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导致凤岚都的调查一直都没有进展。直到六个月前的一天，一个来自拉曼克察的神秘ID在网站上发帖称有人能找到‘傀儡师’！”

“神秘ID？”

“不过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毕竟那时网络上这种人不在少数。”

“帖子具体是怎么说的？”

“他声称自己拥有的灵力能够看见模糊的未来，虽然和大多数拥有预测能力的灵力者一样不能直接看到毫无追查方向的‘傀儡师’，但他却看到了一丝寻找的线索。没多久他发了封私密邮件给凤岚都情报中心，称只有他们和一个人合作才能找到‘傀儡师’，而合作的那个人我们之后称之为——‘线索之人’！”

“你们就这么相信他的话？”

“起初当然是不相信，但三个多月的调查都没有丝毫进展，我们也不得不尝试这个方法。根据零碎的信息，他给凤岚都留下了两条有关‘线索之人’的信息——其一、他拥有未被发现的灵文；其二、他会主动出现在凤岚都。”

“你们和他之后还有联系吗？”

“他称自己无法再看到任何其他的信息，因此便销声匿迹了。”

“你们当时没有调查ID背后是谁吗？”

“据说凤岚都的高层已经调查出了他的身份，但为了防止其被‘傀儡’追杀，一直都没有公布，而且很快那篇帖子也被人给删除了。”

过了将近二十分钟，莫顿将车停在一棵树下，身旁不远处便是号称“世界情报中心”的凤岚塔！

见莫顿没有下车的意思，钟啸便问道：“你真的不过去？”

“不必了，而且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好吧。”说罢钟啸便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关上门的前一刻，莫顿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如果他说的没错，那剩下的就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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