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章 突变

太子大步流星赶往正殿，两个侍卫在后紧紧跟随。

正殿门外，苏梅的心狂跳着，见太子的视线从她脸上扫过，却好像没有看见她一样，与她擦肩而过，抬脚往里就闯。

殿内贵妃高喊：“挡住了！”

两个侍卫不再亦步亦趋的跟随，抢前几步，挡在太子身前，殿内皇帝的贴身太监，于公公也迎了出来躬身施礼：“殿下，陛下尚未传召，还请太子殿下在此等候片刻。”说完又打一恭，便回皇上身边听差去了。

太子远远地望着殿内软榻上的皇帝，脸上尽是关切之情。

苏梅感觉好久没有见过太子，望着太子的侧脸出神。

他居然这么瘦吗？瘦得两颊都微微凹陷。他的眉梢挑得高高的，依然还是很有精神的样子。

他的眼睛从来都是这样又黑又亮，闪着光，像星星一样。

他在咬牙，是紧张，还是愤怒？不管是哪样，他都没有放弃，这很好。

他为什么不看我？是没看到，还是不想看到？我就在这里，离你一步之遥，你看我一眼。

我可以的，现在，我可以。我可以立刻带着你逃走，深宫内院，侍卫如林，也挡我们不住。

只要你看我一眼，我便知道你的心意。太子，太子，太子……

太子好像听到了苏梅内心的呼唤，他的眼神往这边瞬了一瞬，却又僵硬地扭过头去，身子也半转了过去，那后背绷得犹如一块铁板。

殿内，永亲王和贵妃正在将皇帝昏倒以后发生的事说给皇帝听。皇帝时而点头，时而摇头，神色很是凝重。

苏梅本就耳力过人，又经过辨音读唇的训练，模糊的声音她也能分辨出词句，殿里众人的说话毫无遗漏都落在她的耳中。

原来皇帝这日未时方才醒来，一番梳洗来到正殿时，已是未时正刻，诸位妃子，皇亲国戚，都已在此等候多时。

众人马上开了宴，皇帝心情也很好，吃了些菜。当喝了太子带来的蒲酒后，很快就头晕目眩，昏死过去。

皇帝每次醒来再短也会清醒两个时辰，可是此次，竟连半个时辰未到就已昏去，而且昏倒过程极为迅速，与往日逐渐困倦入睡大不不同。

太医在后殿给皇帝诊治的时候，前殿展开了调查。

太子带来的蒲酒是用珍贵的九节菖蒲炮制，本有提神补脑，清头明目的功效，但因为此酒自带一种淡淡药味，成了重点怀疑对象。

这时，太子带去的常公公忽然晕倒了片刻，众人便将其救醒。迷迷糊糊醒转过来的常公公，竟然自言自语说道太子如何不该在养心殿施用巫蛊之术。

众人大惊，在贵妃的主持之下，太子被暂时看管在东配殿，另派出大内侍卫前去看管养心殿，以防人、证出事，并直接在正殿审问了常公公。

常公公被逼交代的事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据常公公所说，因太子急于登基为帝，居然做下剪除异己、收罗党羽、刺杀皇子、诅咒父皇的无耻勾当。

兹事体大，虽然梁王证实了自己在泉州遇刺一事，众人仍然决定先拿到唯一的实在物证--巫蛊人偶后，再行定夺。

正在此时，大理寺卿有事入宫禀报，于是梁王将大理寺卿一并带去了养心殿。

众人起驾同去养心殿调查一事，苏梅已是再清楚不过，心中不由得暗自庆幸自己处理了人偶，她只盼这雨下得再久些，天亮得再晚些，以免被人无意中发现人偶。

皇帝听到这里冷冷地哼了一声，说道：“这个常公公现在何处，把他带来见我。”

跑去带人的侍卫又急急的跑了回来，“皇上，常公公在围房中悬梁自尽了！”

皇帝嘿嘿地冷笑，然后说道：“何人负责看守的？”

“回皇上，是贵妃宫里的两个太监。”

“送去肃吏府看管。宣大理寺卿刘光宗进来。”皇上闷声吩咐。

“宣，大理寺卿，刘光宗进谏！”

刘光宗躬身进殿，官服下摆兀自滴着雨水，狼狈不堪，一步步走到厅中跪下高呼万岁。

“平身吧。刘光宗，朕来问你，今日未时，你在何处。”皇上说得很慢，虽然他气色不佳，但一对虎目依然炯炯有神。

刘光宗起身答道：“回陛下！臣今日未时正在神武门外候召！”

“候什么召，谁召的你？”

“回禀陛下，微臣今日午时得报，一伙勾久刺客潜入京城，并有宫内暗谍支援，企图入宫行刺陛下。”

“臣得报后，急欲进宫面见太子，以安排保全。可是微臣被宫人阻挡，说太子已至坤宁宫与陛下宴饮。故此微臣冒雨转到离坤宁宫最近的神武门，并将事情告知正在巡逻的宣威将军徐泽。徐泽将军一边派人入坤宁宫通报，一边调集禁军驻守坤宁宫周边。”

这时，站在一旁的梁王插言道：“父皇，通报之人前来时，父皇您已中毒昏迷，被抬往后殿诊治。而我等正要去查养心殿，是以儿臣才擅作主张，传大理寺卿进宫随我们同去了养心殿。”

皇上看着梁王，一字一句的说道：“朕，并未中毒，只是忽感困倦，此事休要再提！”皇上看着梁王的眼睛，不再说话。

见梁王终于垂下双目，才转头向大理寺卿说道：“你的消息从何而来？”

刘光宗躬身答道：“从泉州知府賀敬舒处得报。”说着自怀中掏出一本奏章，交给皇上身边的老太监，“请皇上过目。”

皇上把奏章展开，不足百字的奏章字迹潦草，好像仓促写就，落款确是泉州知府賀敬舒。

皇上来来回回看了很久，终于吧奏章阖上，说道：“把太子请来。”

终于来请太子了，苏梅心里一喜。

刚才皇上问话，竟将太子完全晾在一边，使得太子根本没有机会为自己辩解，苏梅十分不快。

太子被传走了，走之前，太子终究还是往这边扫了一眼，眼中却依然没有苏梅。

太子走到皇帝身前，跪下施礼，礼毕，皇帝却不喊平身，任由太子跪着。就那么看着太子的脸，良久不说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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