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混蛋

太子的心腹常公公看到苏梅，眉开眼笑，“快进去吧，太子等你多时了。”

“等我？不是等粥？”苏梅心里嘀咕，向常公公点了点头，端着冰粥小心翼翼的走进了养心殿。

满拟会看到怒气未消的太子，苏梅备起来的谨慎在看到太子的那一刻被吹到了九霄云外。

只见一个五官棱角分明，眉目清朗的男子，穿一件明黄马夹，露着结实黝黑的双臂，大啦啦的斜靠在太师椅上。

旁边的小太监一只手上搭着刚刚脱下的锦袍，一手持扇，正在给那人扇风。

此人正是大昭的皇太子，赵存。

太子见苏梅进来，忙将太监撵了出去，挥手招呼苏梅:“可等到你了，这天气热煞个人。”

太子吃了两口粥，大呼过瘾。忽然停下手中汤匙，直勾勾地瞅着苏梅，瞅得苏梅心里直发毛。

“你……可是哭过？”太子的询问很是郑重。

苏梅心里一惊，低下头去，不知如何作答。若说哭过，太子再问缘由怎么回答？若说未哭，想来刚才已把眼睛哭红，如何交代？

其实她最最担心的是，刚才哭到妆容受损，现出了本相。

师傅曾对她说过，她心思机敏，本是做暗谍的最佳人选，唯有一件，她却犯了此行的大忌，那就是容貌太过出众，极易引人注目。

因此，她每日都花不少时间化妆。别人以为她是爱美，实际上她却是用高超的化妆技巧将自己的美貌遮掩起来。

虽然不到易容改面的程度，但她平常看上去也只是一个标致一些的小宫女而已。

刚才，听到勾久的噩耗，她大受打击，又紧接了一个差事，这妆就忘了补。也不知太子有没有注意到。

想到这里，苏梅将头埋得更低。

“把头抬起来，”太子命道。苏梅不敢违逆，缓缓抬起头来，却低着眉眼，不敢与太子对视。

一只朴素的珠钗穿过苏梅乌黑发亮的秀发，额角一缕发丝悄悄垂下，斜依在娟秀的眉边。她双目微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哭红的眼圈在稚嫩白皙的皮肤衬托下，透出羞涩的粉红。娇俏可爱的鼻头下，丰润饱满的朱唇轻轻闭合，让人忍不住想要就此唐突的亲吻上去。

苏梅感觉过了很久，忽然太子“啪！”的一声，挥手拍在椅子扶手上，吓了苏梅一跳。

“我竟没有发现你有这般好看！”太子的声音异常兴奋，苏梅的一颗心却不住的往下沉。

“你知道吗？你的眉眼竟与我母后有些相似。”

啊？原来如此！苏梅松了半口气，却有一点点失望，原来太子夸我好看，是因为我长得像他的母后。

皇后宾天已有五载，东宫里皇后灵位前的香火没有一日断绝，足见母子情深和太子的孝顺。

长得像皇后，到底是福是祸，苏梅说不准。苏梅能说准的，就是今天，她的黄历上定是“凶！诸事不利！”

这短短半日，她几乎失去了身为暗谍的所有立场，不禁丢了母国，还先后招了梁王和太子的眼。

苏梅的思绪被太子柔声的问询打断，“可是你做事拖沓，被孔嬷嬷教训了？”

苏梅略一迟疑，终究还是轻轻点了下头。对不起了，孔嬷嬷。

几根细长的手指将盛有冰粥的玉碗推到苏梅的眼前，“你吃了吧。”太子说道。

“奴婢不敢。”

“本王命你吃。”

“……”

“你可是要本王喂你？”太子笑着，那几根细长的手指慢慢伸向碗中的汤匙。

“谢，奴婢谢太子殿下，哦，赐粥……”苏梅慌乱的去抢那粥碗。

太子看着她吃，她却不敢看太子。冰粥入口沁凉、爽滑，苏梅心里却在不停叫苦。

眼见一碗冰粥吃得见底，太子心怀大畅，将托盘推给苏梅，“端回去吧！”

苏梅施礼后端着托盘急往外走，却又被太子喊住:“明日起，你来养心殿伺候，孔嬷嬷那里我会着人去说。”

“是。”苏梅努力压制声音里的哭腔。

这一夜，苏梅翻来覆去的很不好受。

一会儿琢磨高深莫测的梁王，一会儿想着喜怒无常的太子，一会感念太子对勾久难民的一片仁心，一会又怨恨起太子来。

本就来了月事，还被逼吃了冰粥，肚子坠胀，一阵阵的疼，心里骂着太子终于缓缓睡去。

梦中，她在蟑螂一样的船上同野人厮杀，肚子中刀，疼醒。于是蜷起身子，咕囔囔地咒骂着:“呜，混蛋，臭太子……宰了你……”再次昏昏睡去。

却把个青芽惊得睡意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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