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小魔头的往事--馨月-

文强在送欣欣去学前班的时候，偶然遇到了方馨月。因为工作的关系他们曾经有一年密切的接触。那时的方馨月因为受伤刚刚从舞蹈团退下来到人事部门讨个闲差。方馨月个子不高，1.7米左右算是芭蕾舞团及格身高，比例也不是很好也刚刚及格，能够成为A角主要的原因是她讨人喜欢的娃娃脸和豪迈的性格。豪迈的性格似乎取自于她在大企业做高管的母亲。有了母亲的加持，她的艺术一路还算平坦。拿奖拿到手软。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文强的上级部门。文强与方馨月之间的第一张工作报表就被她查出纰漏。这让文强很紧张，倒不是因为被查到，而是之前他一直这样报的，如果这张是错的说明之前的账目全是错的。

“没关系的。”方馨月笑了笑，乳白色晶莹的牙齿斑驳着几点正午太阳的光，让她的笑容异常温暖和清澈。说着，在打印机中抽出一张A4纸，一笔一划地写下错误的出处和改正的方法。文强见她笔迹端正豪迈，与她纤细的手指和修长而柔顺的脖颈格格不入，不禁莞尔，心生喜爱。

“照这个改过再报给我。”

文强双手接过，诚惶诚恐地说：“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馨月笑了，动着身段道：“至于吗，去吧。”

见左右没人，文强探近身子，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越过社交距离，方馨月倒也没有躲避，只是正了颜色看着文强，只听文强小声说：“如果之前的都错了，能改不？”

方馨月微微一愣，瞪一下文强，似乎在说：工作怎么干的？坦然道：“之前的事我不管，从现在起不能错。”

“一定，费心了。”文强看着她稚嫩的面庞显出正义凌然的神色，心中又是崇敬又是怜爱。

之后，文强的工作确实踏实了许多，每次见到方馨月态度都很谦逊，有时还会顺手做些讨好的举动，像帮开垃圾桶盖、拿复印纸之类的事情。方馨月每次都大方的接受，权当作一种下级潜意识的谄媚。文强其实也没有多想，说到喜欢还是有的，就是喜欢方馨月那股豪迈大气的劲儿。至于男女之间的事却是从不敢想的，毕竟自己比方馨月大七八岁，又老又丑又没前途，方馨月可是有颜值有后台有发展的。

一天在食堂吃午饭时，文强偶然听到身后的一个男孩子说自己的女朋友也是在机关上班，叫方馨月。文强一愣。心中好奇又嫉妒。之所以好奇是因为男孩声音的稚嫩和语气的单纯，而且在公共场合提名道姓是社交大忌，也是不成熟的经典体现，很难想象处事干练的方馨月居然有如此低端的男友。“政治联姻”四个字跳进文强的脑海，不禁回头看看谁家的孩子如此幸运能够亲到豪迈大美女的芳泽。看到的却是一张瘦小的、表情萌萌的男孩的脸，脸上那一双毛嘟嘟的大眼睛尤其突出且可爱，可是这个瘦小的男孩怎么看与方馨月也是不合适的，从身材到言谈相距甚远。饭后，他们又在青年超市遇到，男孩刚刚点起一支烟，舒服地深吸一口，并毫无顾忌地大口吐掉唇上粘的碎沫。这俗气又做作的派头文强太熟悉了，分公司的车队里那些狗屁不是又自私虚荣的混混都是这德性，不禁心头发凉，为方馨月的婚姻担忧，仅凭一双毛嘟嘟的大眼睛不至于勾走了方馨月的魂吧。

那天是年终，大家都忙着赶回家团聚，只有文强因为下午打麻将耽误了奖金的传盘（一种给银行系统认证的密码），只得加班制作。心里想着又要麻烦方馨月远程报送了。

去交印章时却发现方馨月办公室的灯居然亮着。走廊里的灯已经关了，只有从方馨月房间射出的微光。文强放轻脚步心中唯恐打破专属于他们两个宁静，走近些才听到里面似乎有人声，方馨月在打电话。因为环境相对安静的缘故话筒里的声音很清晰。只听一个男性沧桑的声音说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在说出地址之前，有几句话说在前头，你不要记恨你亲生妈妈，哪个母亲愿意把孩子送人，是哪个时代不允许，老大是女孩才有再要一个的机会，偏偏又是女孩。欸。也别怨你的妈妈，你抱来的第二天，她就犹豫了，原本是想放弃的，你是一个人，一条活生生的命，收下了就要对你一辈子负责，那时下家已经来接你了，正站在走廊里等着，就在你被抱出门的一瞬间，你哭了，坐在床上流泪的妈妈再也控制不住了，跳下床，逃也似的，扑向你一把把你抢到怀里，也不说话，只是哭着亲你，又逃也似的跑回屋，砰的一声关上门。妈妈身体原本是不好的，欸，哪个时代大家都穷，奶粉是稀罕的物件。你妈妈有一件黄色粉条纹的毛衣，大概穿了十几年的样子吧，我记得有一次还没看到她，只看那件毛衣就知道是她来了。所以，抚养你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是出生的当天就被送人的。手环上的名字是张玲。地址是涌泉乡。爸爸姓袁是个跑运输的司机。在妇婴医院也就是现在的三院档案馆里应该能查到。欸，你不知道自己小时候有多淘，大伙叫你小魔头，记得有一次你爸爸打趣的描述你和他的日常说，每次你惹爸爸生气后还要问，你怎么不生气---”

“我不会去认亲的。但妈妈干涉我的婚姻绝不可以，无论是亲妈还是养母。”方馨月抽泣了一下，坚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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