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出乎意料

白色的帐幔严丝合缝的挡住了卧床的人，也挡下了人们的视线。安神香的气味充斥着整个屋子，屋内有几个人低下头悄悄地打了几个哈欠，又抬起手，揩去眼角的泪水。此时已是深夜，屋内却围了不少的人。

萧甘棠躺在床榻上，一只手伸出帐幔外。太医把手绢盖在她的手腕上，认真摸着脉象。一旁站着一位嬷嬷，担忧的透过帐幔看了看那模糊的身影。嬷嬷看太医一脸凝重的模样，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收了回去，只轻轻拍了拍太医的肩膀。

太医对嬷嬷摇了摇头。

嬷嬷叹了口气，小声问道：“皇后娘娘让奴婢等太子妃娘娘醒来后再回去禀报她，今晚娘娘可能醒来？”

太医收起手绢，站起来小声回道：“怕是不能。娘娘本就体弱，如今又中了毒，毒素在体内久久不能散去，把身体又伤了几分。”说罢，走到夭夭和灼灼面前，道：“不知可有纸笔？”

灼灼立马转身把纸笔拿来，太医接过后在上面细细写了不少的药名。他把写好的纸交到灼灼手上，嘱咐道：“一会儿你跟我去太医院取药，每日就按照我上面写的熬药，给娘娘喝两次。娘娘喝完药后就在屋内点上安神香，让娘娘好生休息。”

灼灼接过纸行了个礼，带着哭腔回道：“多谢太医。”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沈明昭面色阴沉，快步走进屋内，径直往床榻前走去。他掀开帐幔，看了看仍昏迷的萧甘棠，脸色又沉了几分。

萧甘棠往日总是带着温柔的笑的面庞此时苍白的不似活人。她眉头微微皱着，几缕发丝躺在她的脸上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来又落下，轻轻拍着她的脸，似乎想让她快些醒来。

沈明昭放下帐幔，转头看向太医。太医恭敬行礼道：“参见殿下。娘娘如今已无大碍，只是娘娘原本就体弱，如今毒素在体内还未能全部散去。微臣已经让侍女为了药，若是不出意外，明日一早娘娘便能醒来了。”

沈明昭点了点头，道：“有劳。”

嬷嬷走上前，对沈明昭行了个礼，低头道：“参见殿下。皇后娘娘听说此事，特让奴婢来看看是什么情况，也让奴婢传了话来，要殿下务必迅速查清此事，清理掉东宫内心怀不轨的人。”

沈明昭点了点头，关心道：“真是麻烦母后了，这么晚了还在为我担心。我这些天政事繁忙没去给母后请安，她可还好？”

嬷嬷笑道：“娘娘一切都好，殿下不必担心，只是担心太子妃娘娘。连东宫太子妃都敢下手毒害，若是哪日毒害了殿下您，后果不堪设想……”

沈明昭眉头紧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你先回去吧，太子妃若是有什么情况我会派人去禀告的。明日我也去看望母后。”

嬷嬷扭头看了一眼帷幔，叹了口气，道：“那奴婢就先回去了。”说罢，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太医见嬷嬷离开了，也道：“那微臣也先带着侍女取太医院给娘娘取药了。”

沈明昭点了点头。太医得到允许后看了一眼灼灼便往前走，灼灼抬起手擦了擦眼泪，小跑着跟上。

窗外突然淅淅沥沥传来雨声，沈明昭看了看满屋快要昏睡过去却又硬挺着的侍女，摆手道：“你们也下去吧，夭夭和樛木留下。”

众侍女齐声道：“是。”便全都快步离开了。

沈明昭走到窗前，看着门外的雨，背对着夭夭和樛木沉声道：“究竟怎么回事。”

夭夭连忙跪了下来，哭诉道：“下午娘娘还好好的，还吃了方小姐送来的点心，看了不少的话本。可、可到了晚上，娘娘正想跟奴婢们一起把看完的话本送进库房，就突然毫无征兆的晕倒了。”说罢，她擦了擦泪，可眼前却越擦越模糊。

沈明昭闻言转过身，盯着跪在地下的夭夭，眼里盛满了无边阴影。他低沉道：“舜华也中毒晕倒了，如今和太子妃是一样的情况，你可知道？”

闻言，夭夭和樛木同时愣住了。樛木不可思议的看向沈明昭，小声问道：“方小姐也中毒了？中、中的什么毒？”

沈明昭看向樛木，慢步走到他跟前，道：“方大人说，舜华这两日心情不好，没有外出也没有吃饭。但太子妃送了糕点，她不愿拂了好意，就吃了。”

夭夭闻言连忙站了起来，走到沈明昭身前又跪了下去，惶恐道：“殿下、殿下可是怀疑娘娘下毒？娘娘怎么可能下毒！”

沈明昭闭上眼，没有再说话。他也不敢相信萧甘棠会下毒，可当他听说方舜华晕倒后匆匆赶到方府时，方大人焦急和愤怒的责备，方夫人哭喊着要为女儿讨公道……这一切又不似做戏。

可她又怎么会同时给自己下毒？他深知太傅是怎样的人，那唯一的嫡女自然也不会差。而且通过这两天的接触，也能感受到萧甘棠是个温柔又淡然的人，这样的人会对尚未接触几次的人下毒吗？

窗外的雨不知不觉中变大了。雨滴砸在地上，伴随着阵阵雷声，像是人在哭诉。

沈明昭走到门口，伸手去接飘下来的雨滴。豆大的雨点落到掌心砸的生疼，他却仿佛没有知觉般一直伸着手。他看向远处，试图看到自己院内的那颗树，可远处就像被人蒙了黑布一般什么都看不清，连月亮都躲了起来。

他回过神，甩了甩被雨点砸的发红的手，转身看向仍处于惊讶中的夭夭和樛木，问道：“那装了糕点的食盒现在在何处？”

樛木道：“太医带走了，剩余的糕点也带走了。”

沈明昭闻言，低声道：“知道了。照顾好太子妃。”说罢，转身走进雨中。

夭夭和樛木见沈明昭离开后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送到底，夭夭慌道：“这方小姐怎么还来了这一出？”

樛木拍了拍夭夭的肩，摇头道：“不知她出了什么幺蛾子，以不变应万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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