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兄妹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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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心几乎整个人伏在袁清的身上，身子一颤一颤的，哭泣声在简陋的屋内回荡。袁清感到胸前一阵凉感，知道这丫头肯定又两眼大放水给自己洗澡了。抬起手，轻拍袁心的背，有规律地一下，一下，缓慢拍落，口中还说着安慰之词。效果适得其反，袁心反倒哭得更用力，大有哭断气的趋势。袁清慌了手脚，手足无措地盯着袁心头上的发旋，手上动作也停了下来，只是狠狠地把人圈在怀里。过了许久，袁心想起袁清是个病人，这才停下眼泪攻势，红着双眼打着嗝从袁清身上爬起来。

看袁心一副有话要说却不知该从何说起的纠结样，袁清真心感到安慰。真好，他还能开到妹妹的样子，不管是美丽的，还是窘迫的。两人只是坐着对视，谁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袁清觉得，这就是他现在的感受。他大概能够知道袁心想问的问题，无非就是“哥，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对，就是这个问题。袁清笑了一下，突然觉得不对劲，怎么有声音啊？睁开眼望向袁心，对方正等着自己回答。

叹了一口气，袁清回想当日的情形。

“公子，这是您订做的东西。”老板将一个盒子递给袁清。打开来看，成色不错，雕工也很好。袁清合上盒子，使了个眼色，身后的虎子立马掏出钱袋，取出银子付款。然后袁清带着宫女小云和贴身侍卫虎子浩浩荡荡地走在街上，准备回宫。

“大人，那是三皇子。”莫约十来个人经过身边，其中一个认出了鲜少出现在人前的袁清，附在领头人耳边说了一句。

虎子听力极好，当场反应过来，拉着小云和袁清就跑。

那群人及时掉头，追了上去，小云和虎子都会武功，袁清就不然，本身就不是习武的料，皇上也没有逼他，固然他只会一点三脚猫功夫，面对小兵小卒还可以做做样子，一旦遇上有点底子的，立马见拙。

“公子快走。”小云拖住一群人，帮袁清开通一条道路。

袁清在虎子的保护下上了马，回头看向身后的小云，小云依旧吃力地抵挡对方的攻势，一边死命要自己先行离开。

虎子解决了从小云那边挣脱过来的两人，飞身一跃上了马，抓过袁清手中的缰绳，两脚一夹，马儿嘶吼了一声，快速奔向前去。

“停下，虎子，停下！小云还在后面！”袁清在马上焦急地大吼大叫，作势要抢虎子手中的绳子。

“公子，不可回头！”话音刚落，小云的惨叫声便传入两人耳内。虎子回头，刚好看到小云倒在血泊当中，见到已走掉的两人，心满意足地闭上双眼。

袁清惊呆了，维持着扭头的别扭姿势看着小云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接下来的日子里，虎子带着袁清东躲西藏，顺带打听消息，皇宫沦陷了，回不去了。虎子不敢告诉袁清这件事情，用各种蹩脚的理由隐瞒袁清，若是平日，找就被袁清识破，只是这些日子他沉浸在小云惨死的事情里，对任何事情都没反应。

他们一路躲躲藏藏远离京城，最终还是被人搜了出来。在虎子没注意之际，袁清中了黑衣人一掌，当场吐血，虎子把袁清丢上马，狠狠抽下马屁股，就这样把袁清给送走了。

袁清醒来时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全身上下疼痛无比，就连动弹一下手指也是困难的。溜着眼珠子看向周围，没有虎子的身影，四周青山绿水，只有身旁一间房子，却也像荒废多时。在这里躺了那么久，也没有一个人经过。袁清觉得，自己不久将葬身于此。猛地一阵咳嗽，袁清嘴角溢出血来，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视线模糊。

再次醒来是在屋内。

“你醒啦。”女子有着温暖的笑容。女子告诉袁清，她是一名大夫，到附近山上采药，正好发现了躺在溪边的袁清，出手救了他。

袁清很感谢女子，但是没有告诉她自己受这么重的伤的原因。女子也不问，依然尽心尽力地照顾着他。女子每日上山采药，回来煎药给自己服用，每隔些时日就走很远的路到镇子里买粮食。

“等你好了，我们再回镇内。”将热腾腾的药汁端到袁清面前，女子说道。

袁清没有反驳，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思考，要他命的人到底是何人？虎子那么长时间没来找自己，怕也是凶多吉少。最让他感到奇怪的是父皇竟然没有派人来找，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直觉告诉他，出事了。

袁清急着养好自己的病，好出外寻求原因，积极地配合女子的治疗。正好这时候袁心找来了。

听完袁清所说的，袁心又不禁落泪。

“傻丫头，哥这不是好好的吗？”

“哥，跟我回去，去天池那里，我让天池给你请最好的大夫。”袁心抽噎着说道。

“心儿，告诉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是回天池那里而不是回皇宫？”犀利地察觉袁心话中的毛病。

“哥，袁国没了……父皇母后，皇兄，皇叔他们全部都没了。”袁心掩面不愿面对。每次回想起来，都是一阵割心的疼。

“我也猜出事了，只是没想到那么严重罢了。”袁清一直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此刻他将加一句，只是未到伤心处。泪水滴落在袁心的手上，滚烫地烧灼，袁心干脆一把抱住袁清。

墨言推门进入看到这样的场面，与其说两兄妹抱在一起，还不如说是袁心单方面抱着袁清。袁心哭成一团，倒是她的作风，而袁清，只是静静落泪，双手握拳，一脸悲愤的表情。

墨言第一次见到坚强的三皇子落下黄金泪，也不知该作何反应才好。转身关上门。

“怎么了，这是？”女子端着菜准备进屋，被墨言拦下。

“再等等。”三个简单的字，听起来如此沉重。

女子收了声，放下手中的碟子，跟着墨言做到岸边，看着天上的明月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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