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永寿城3

顾乐把鱼捞起，生火，烤鱼，一脸驾轻就熟的模样，她闻着鱼香，等待白噬的回答。

白噬负手而立，他道：“凡人修仙，修的是术法，运转的是灵力。而人间侠士，修的是气功，二者相同之处，都是按心法口诀来修炼的。不同之处就是术法有灵，它能感知运术人的意念。”

顾乐把鱼架在木架上，盯住白噬道：“你是想说，水中飞鱼能窥探我的想法。”

“不应该讲窥探，应该叫感应。顾姑娘一直不喜这门术法，嗯，也可以说，你不相信它。当你运转灵力，以水结冰后，你并不相信它能助你打退敌人，术法感知到你的质疑后，便消化成它最初的模样。顾姑娘，你应该试着相信它。”

顾乐点点头，她蹲下，想再次运力，把水中的鱼击起。

白噬阻止道：“不可，万物有灵，够吃即可，顾姑娘想要试验，扬起地下黄叶即可。”

顾乐扬起衣袖，风起，地下黄叶如黄蝶，瞬间飞起。她把手浸于水中，指尖有水之时，运转灵力，把水结成无数根冰菱镖。菱镖如风中雨，向黄叶纷纷打去。

菱镖与叶蝶交接，交接之时，锋利的冰角瞬间化成水，洒落在叶蝶之上。

失败了。

顾乐一连试了几次，皆以失败告终。

她双手垂下，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沉默片刻，她把腰间水袋取下，扔在地下，一面踩，一面加重语气道：“我，我，我信他个鬼。”

顾乐恼怒时，山洞三人缓缓而至。

赵游一脸睡意，闻着鱼香瞬间清醒。他拿起鱼，嗅上一嗅，极香，他打量着烤鱼，片刻，递向阮芮妤。

他这一举动，在顾乐眼里并不奇怪，无论是翩翩公子，还是莽撞屠夫，他们都会败在阮芮妤的美颜上。阮芮妤是那种娇柔却又不失主见，冷艳又不失温柔的绝世美女。即使刚开始没有男女间的爱慕，男子也会不由自主地对她关怀备至。

顾乐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自顾拿着烤鱼往永寿城走去。

永寿城门外。

永寿城外，人来人往，推着木车的农工，坐着白马的富商，他们都满面容光地穿梭在城门内外，丝毫没有邪魂作怪的迹象。

顾乐有种错觉，这座城不简单。

五人一声不吭地往城中走去，还未穿过城门，一个瘦小的身影，敞开双手，拦住了顾乐的去路。

来人约莫二十七八，是位女子，女子衣衫破旧，裤腿上有几处开了口的小洞。她长发凌乱，圆脸，脸上布满污垢，让人瞧不清她的容颜。

她衣冠不洁，声音却十分清亮，她清清嗓子道：“姑娘，公子乃是外地人吧？此城不可进。”

赵游粗声道：“这城写着外人不可以进？”

覃止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掏出一袋金银，一声不吭地向女子抛去。

他这是把女子当作拦路打劫的匪人了吧。

女子睁大双眼，打量两人举动，她觉得覃止冷如冰霜，又觉赵游粗鲁无礼，都不好说话，最后把目光落在白噬身上，她道：“公子，此城真的不可进，进了你会后悔的。”

白噬白衣飘飘，神情温和有礼，看起来确实很好说话。

他浅笑道：“敢问姑娘，为何不能进呢。”

女子神色犹豫，道：“就是不可。”

“敢问为何。”

“········”

顾乐脑海里突然涌现出一个画面，一个白面书生在问究竟，一个女子在婉拒。“敢问···”“不可···”“敢问·····”他们这样一问一答，都可以从天亮问到天黑了。她噗哧一笑。

顾乐不由自主地看了白噬一眼，发现他正盯着她。她回应他的目光，舔唇一笑。

她扭转目光，把手落在女子的肩上，她笑道：“这位姑娘，我们从远处来，听闻永寿城热闹繁华，城中商客络绎不绝，许多古玩珍稀都在城中贩卖。我们慕名而来，来者是客，姑娘这样拒客于城外，怕是不妥吧。”

女子道：“江湖上，多有传言，传言为假，城中与外界并无不同。”

“是吗，并无不同，那就让我们进去瞧瞧呗。”

女子眼神游离，她似乎在找一个借口，一个让顾乐不进城的借口。良久，她把声音压低，凑近顾乐耳边阴森森道：“姑娘，我告诉你，城中有邪。”

女子声音极低，可还是让赵游听见了，他毫无犹豫道：“我们正是为此而来。”

顾乐两眼一黑，如若四处无人，她定会举起大锤，一捶把他的脑瓜子砸碎。

眼前女子身份不明，是敌是友仍不清楚，这么快就把自己老底掏出，不是想以身相许，确实是找到不其他理由。

赵游的话一出口，顾乐观察着女子的神情，碎发遮住的眼睛慢慢明亮，明亮不过刹那，便已然流逝。她喃喃道：“你们，打不过。”

顾乐还在揣摩话中的含义，不远处传来一阵孩童的笑声。她一凛。

说是孩童不是很准确，应该是少年。一个七八岁的少年。少年服饰华贵，腰间配玉，发冠做工精美，应该是个富裕人家的孩子。他有些奇怪，少年模样，步伐却沉稳有力，声音稚嫩，举手投足间却犹如一个历经世事的长着。

奇怪。

少年看着女子，一脸睥睨，他道：“何疯子，又在这里赶客，你可知城中店家，早已对你有诸多不满了。”他一转脸，笑盈盈地对着顾乐道：“姑娘请见谅，里面请。”

顾乐扬起笑脸，把手落在少年的头上，她笑嘻嘻道：“你该喊我姐姐。”

她的手落在少年头上的一刹那，少年像似极其厌恶地躲开了，他端正容颜道：“家中重礼数，姑娘乃是尊称。”

顾乐点头后，不动声色地蹲下扫腿，右腿向少年扫去。

腿风在少年的耳边响起，他瞳孔微张，目瞪口呆地挨了顾乐一腿，踉跄倒地。

顾乐：“········”

众人：“·········”

少年脸朝地，被阮芮妤扶起后，鼻青眼肿。

顾乐想着，他竟不会武，难道真的只是生得市侩一些？额，这下误会大了。

少年站稳，破口大骂道：“你疯了吗？”

顾乐连连后退，她退却道：“我这腿有毛病，它·····它不听我的。”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喧嚣。

顾乐还未来得及反应，何疯子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往人群中飞奔而去。

人群吵吵嚷嚷的，他们像似议论什么，你一嘴，我一句，很难听清他们在道些什么，只是偶有一两句，说是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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