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香楼头牌的女儿

我叫高楚楚，今年十二岁，在妓院做杂役。

我又何尝不想做高门贵族的千金小姐呢？没办法，谁叫我娘是快香楼的头牌呢，连我爹是谁，她都不清楚。

其实我长得也不比我娘差，老鸨子也曾想让我接客，但被我娘以死相逼，她的目的才没有达成。这些年，说我娘凭一己之力养活了整个快香楼也毫不为过。虽说她是风尘女子，但是琴棋书画她无一不精，再加上貌比天仙，不少男人一掷千金只为一睹芳容。能和我娘春宵一刻的，必然是达官显贵才有入围资格。虽说我娘已年近四旬，但丝毫不减当年风采，更是风韵倍增，慕名而来的人不减反增。

我娘常年着淡青色衣衫，衬的她清丽脱俗，像是荷塘里的芙蓉花一样，又只着淡妆，半梳着乌黑柔顺的秀发，披在胸前，低调的青玉发簪稍加点缀，一双杏眼总是波光盈盈，娇俏的鼻头上恰有一颗美人痣，半点朱唇轻启发出醉人心魄的歌声。她总是一副淡然恬静的模样，不像是妓院的花魁，反而像是世家小姐一样。我却和她截然相反，我喜欢穿着明艳的黄色，把头发高高地挽起一个马尾，从不施粉黛，也幸好我娘给了我姣好的容貌，浓眉杏眼，只是我却没有那样娇俏的美人痣，不过在人群中也是一样的明媚显眼。

我娘也试图教我琴棋书画，只是我静不下心，每次都是草草应付了事，她只是无奈地笑笑，摇摇头：“罢了，你只管快活自在就好。”

“黛儿，你来劝服一下她！”老鸨子又在唤我娘来“逼良为娼”了。每次有被卖来女子要死要活不肯接客，她就会让我娘来做这个说客，也是神奇，我娘每次都能让女子心甘情愿地在这风尘之地安定下来。但是我娘从来不许我听她的说辞，也坚决不允许客人对我动手动脚，她希望我哪怕只做一名杂役，有她护着，哪怕嫁不出，余生也不用为生计奔波操劳。

“姐姐，你让他们放过我吧！我爹是柳都府尹林至诚啊！”这个哭天抢地的女子虽然满身脏污，但还是能看出所穿衣料不俗，气质也绝非一般门户女子所能比拟，她自报家门时，其他人倒是面无表情，只见我娘明显愣了一下，眼底浮现出我从未见过的惊慌，而后迅速被她压制。我娘将这个女子搀起，扶进了自己的房间，大约过了两三个时辰，这个女子经过一番梳洗上妆，换上了一身紫色衣衫，珠翠满头，倒也不显得俗气，反而贵气十足，坦然地出来接客了。

“往后你就叫琴儿吧，”老鸨子笑得花枝乱颤，“有什么本事都给咱们在座的爷们亮个相吧！”老鸨子手绢一抛，又面向各位客人：“各位爷，咱们这位琴儿姑娘可是黄花大闺女啊，究竟谁能博得咱们琴儿姑娘的青睐，就在各位爷了！”老鸨子的音调高了八度，各位男人争先抢后，屋里更加 吵闹了起来。

我陪我娘回了房间。“娘......”“都是可怜人罢了。”我娘打断了我的问题，只是叹了口气。“那你认识林至诚吗？”我从未见过我娘因为提起谁的名字而改变过表情，她总是淡淡地笑着，直觉告诉我，这个林至诚，绝对和我娘不愿提及的身世有关。我娘一脸惊愕地看着我：“我，我未曾认识此人，你，你以后也不要再提及了。”

不对，肯定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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