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叮铃铃铃……”一阵课间铃声过后，教学楼内人群鱼跃似的涌出，大部队都往一个方向奔--操场。各级同学找到各自班级标注的位置站立,广播里一段轻音乐暂停后，各班领跑人员带领全班原地踏步准备起跑。接着进场曲响起，全场开始跑动起来，随着音乐调整节奏的同时各班领队开始高喊口号……

高二教学楼的天台上，谷语叼着烟手扶围栏，眺望远处密密麻麻跑动的人 流……重复的流程，前天，昨天，今天，重复的每一天，她都替他们习惯了，连进场曲都快背熟了。

“来个火？”一个戴着黑色压舌帽的男孩走过来。他身形高挑消瘦，压低的帽檐遮住眼睛，嘴唇单薄嘴角略向下，露出的下半张脸总是给人阴郁难处的感觉。

"额？”谷语收回发散的思绪，正疑惑间对方拿出一把火机。谷雨这才发现嘴上一直叼着根"干烟”，不禁失笑了一声。

男孩将火机凑过去然后也给自己点了一根。风拂过脸庞，吹散斜边的刘海，他们都没有再说话。这是两个人近一年来比较舒适的相处方式，也是他尝试过无数次的沟通方式之后总结出来的。怎么可能无话可说呢？毕竟这么好的关系！可现在就是这个情况，再有热度的话题也激不起她讨论的欲望，哪怕一句闲聊也都止于嗯啊！好在天台的风够解人意，白烟袅袅就成了排解沉默最好的工具……

与欢闹的操场气氛大相径庭的是仅一河之隔的高三校区。说是校区是因为它也有一栋高三专属的教学楼，有一个篮球场（虽然不大还没有围网），有一个小型食堂（高三和教师专供），还有一个月牙型花园，它与后面弯曲迂回的长廊合拱着一个小亭，这里种植了很多常青树，所以就出现了很多个比较隐蔽的“空”，因此这个地方也是学生心知肚明的谈恋爱的“秘密花园”。

高三那一栋楼跟高二的教学楼大体相似，三层，楼体一侧是教师办公室,一侧是厕所，一三楼是女厕，二楼是男厕。高三学生学习紧任务重，除了放学其他时间极少见人下楼，为了维护维持连年的升学率，这片高三的领地也被某一届的高三学生称为“大院”。

音乐停了，跑操也结束了，大部队们又开始习慢性地跑去几个地方，食堂，超市，厕所，待预备铃一响，又都回到各自的班级。课间操累一身汗，有谈"地下恋”的同学，桌上都会摆着喜欢的人送的饮料，这好像又成了情侣间的流行风，以前还是给对方买早餐表示爱意来着。

一阵上课铃声响之后，刘芒才慢悠悠地踩灭脚下的烟头准备回教室，他小心地"锁"上门。这个天台是自谷语那件事之后，刘芒为开导其情绪强行"打开”的门，后来有几个发现天台秘密的同学上来占地盘，都被他拳头伺候回去了。

胡老师已经进教室了，门口却还隐着一个身影。紧张、压迫的感觉又来了，谷语双手在腿上不停的抠搜着，此时她手心已经沁满了汗。

“嘭！”“唔！”

谷语听到声音转身看去，那个身影已经消失了，挡光的同桌也回来了，谷语这才缓缓平静下来……

“唉，那个带帽子的！”

刘芒压了压帽子缓缓站起来，正了正校服。

"你！叫啥名字？为啥迟到？”

胡老师在学校是出了名的严师，他的两大杀招让学生又恨又怕，一是上课时冷不防的提问，二是他的刀子嘴，占不占理都能把人怼的无地自容甘拜下风。高二分班之后，学生对每个任课老师的特点透彻分析是必修课。这次刘芒在这老师面前违纪，多少要做点心里准备了，同学们都做好了看热闹的准备。

"我……屎太多，一时半会没拉完。”

……

额哈哈哈哈……

"便秘了夹不断” “是不是还忘拿手纸了?”“屎不尽麻哈哈哈”

"安静！安静！”胡老师用书本敲打着桌面。

教室内笑声戛然而止。

"名字呢？叫啥名字？”

“哈哈哈哈……流氓”又是一阵笑声起哄声响起。

谷语眼神晦涩地低下头。

"安静！安静！"胡老师竖起书本敲打桌面。

"这一排的中分那个，你个屌牙笑得跟蒜瓣子排队的样，到后面站半小时去。"

这下教室彻应安静了，中分男孩干气也只能憋着慢吞吞站到后面墙上靠着。老师再次看向刘芒。

刘芒长吸一口气，“文刀刘，草王芒”。

"哦，还真是刘芒”

噗—底下又是一阵低闷的哄笑声。

"唉——恁看看恁班啥屌样？我带嫩些班没有像恁这样的，要纪律纪律件要形象没形象。”

高二之后，所有课程都是连着上两节，胡老师的气没有平息就全发泄到了课堂上。课上谁也没有再敢说一句话，被提问的也没再敢像其他课上对老师进行辩驳，深怕他放点“额外干粮”。

……一阵铃声之后，同学们仿佛看见了黎明的曙光，胡老师出教室后，个个像极了脱缰的野马。

“今天还去校外吃饭？”

"啊！嗯，是呢。”刘芒扶了扶帽檐接着道："你也去吗？”

谷语垂下眼睑点点头。

“外面——！外面餐馆有什么好去吃的，不卫生，不卫生……”

刘芒的声音忽然提高，眼神闪躲，谷语顿生疑虑，只有表面上点头答应，他的反应有些过了，欲盖弥彰！

高二教学楼是学校的主教学楼，整体对称的传统建筑，一楼最中间留了个大通道直通大门口。谷语躲在柱子后面保持着距离，出了教学楼，学生群体都被两边的食堂大部分分流，谷语只能再保持着较远的距离，也幸亏他个子较周围人略高又戴了个帽子，不然真能跟丢。

近大门口处人就更少了，谷语放慢了步子又要想办法躲着点距离，近了…近了……嗬！谷语再次惊出了一身冷汗！

正对面不远处走来一人，鼻子处贴着东西手里拎着药盒。她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已经做出反应，“嗖”地一下，此刻谷语正蹲在路边绿植的后面。半高人的松针小树，刚刚她是怎么窜进来的已经回想不起来了，但却完完全全暴露了自己的慌张和害怕，这才让她更痛苦……

“乖乖！刘总业分繁忙的很呐！现在才出来，叫俺哥几个好等呐！”网吧里出来5.6个青年，大都20岁左右的样子，一个手臂满是纹身的青年叼着烟出来。此人皮肤黝黑，偏分锂子烫,藏青体恤紧身牛仔裤，脚底下是人字拖，他是这群人的“老大”，其他几人也都一副社会青年做派。

刘芒赶紧掏出香烟递上去：“这说的，哪敢呀！您才是我老大。”

“嘭”！

一个巴掌重重落在了刘芒头上，顺走了烟，又拍打了他几下肚子。“你小子有什么不敢的？“黄头发青年手搭刘芒肩上，上下打量着他“泡妞呢吧？你小子吃饱了，我们哥几个可还饿着呢！”

刘芒假装听不懂，笑着面说“唉，我也没吃呢，这就给哥赔罪，到馆子里多点几瓶酒。”

紧身裤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又对着黄毛道：“走吧老三，刘总都开金口了，多少得给个面子！”示意后面几个跟上。

黄毛得意地笑了笑：“今个晚上大哥回来，千达广场摆接风宴，你小子算沾光了！”

“那真是我的荣幸！”

紧身裤递了个眼神给黄毛，黄毛会意揽着刘芒道“拿出来点诚意，弄几个过来瞧瞧。”

“上课只顾睡觉了，就记得英语老师是个女的。”

“你他妈的又给我装听不懂！”

……

刘芒一下午都没有来上课，班主任在课堂咆哮了一顿，最后说是要通知家长，谷语又为他担忧起来。

“……最后再说几件事：今天周五没自习，回去一定不要放松自己，作业都给我好好完成，周一我抽查《琵琶行》背诵。周六上午没我课，但一定要记住——这周六起，以后每周六上午都要上课，能不能记住？”

“记—住—了—”

“好的”张老师望了望后面，“谷语是吧？你负责给同桌传达一下！……对了，提前说一下，你们历史老师要转到其他学校了，下周的历史课要换其他老师代课了！还有就是，明天新到一位转校生，座位就安排在……”

谷语看着后窗，思绪神游到九霄云外，她很喜欢有窗户的位置……

“小语，小语，快醒醒！”

“嗯？”谷语回过神来。

“你发什么呆呢？都放学了还不走？不是说去千达广场逛超市吗？”

“哦哦对！”

二人急忙跑下楼去，楼外的楼体角落里悄悄出现一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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