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事难提

第二日。

暗影将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复述给他的主人。

顾云眉毛轻挑，他这位三妹妹，可真是一个大好人呢。

就凭她，要救那个叫卫野的乞丐那可真是难如登天。

不过，既然能够针对到顾桥，那么他愿意助她一臂之力。想着，顾云的笑意越发深浓，看起来邪气的不行。

若是她与顾桥兄妹齐心...

顾云神色微变，修长的手指抚上额头，空气凝滞，他蓦然笑出了声，妖异的眼睛一片阴鸷。

与此同时。

卫野正坐在地上休息，而顾桥则带着一群人风风火火的朝水牢行动。

很快，他们就到了水牢。“叮叮......咣当”，门开了。

卫野本坐在地上休息，但顾桥闹出的动静太大，他已经被惊醒了。

“你...你还敢睡！是谁让他这么安逸的？！”手指指着卫野颤抖个不停，顾桥显然被气狠了。

周围的人都害怕的不敢出声。

“把他给老子绑起来，用刑！”

“少爷，还请三思，老爷的意思是将他交给大少爷。”

顾桥身边的李管家劝他，语气有些重，掷地有声，不容置疑。顾桥本是气头上，奈何李管家真心待他，又说的在理，他沉默了下，依然不死心。

顾桥面色不虞，俊秀的脸一片阴翳，“李管家，这东西出言不逊，你也别劝我了，无论如何，我势必要让他吃些苦头。”

李随听闻此言，脸上竟然也并不意外，顺从的低低答了声“是”，便退在了一旁，沉默的看着顾桥行事。

很快，卫野就被粗暴的绑在了架子上，昨夜他受了风寒，虚弱无力，顾桥不知，只当他又是藐视了自己一番，他怒极，当即便下了命令鞭笞卫野。

“唰......”破空的声音响起，鞭子一下又一下的落在卫野身上。卫野咬紧牙关，不发一言。

顾桥站在离卫野最近的地方，他清楚的看到卫野脸已经痛到扭曲，但他就是不发出声音。时间渐渐流逝，水牢里，鞭笞的声音一直没有停下。

从日出到日暮，顾桥就这么站着。他看着卫野，他不曾痛呼，不曾求饶。顾桥一下子又愤怒起来。

“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为什么不求饶，凭什么在老子的面前高高在上！”

顾桥状若疯魔，他甚至冲到卫野面前要掐死他，可是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紧紧的盯着卫野，忽而抬头举目四望，他的目光渐渐变得悲哀。

自以为是，自命清高。这么多年，他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在这里，除了面前的虚弱少年，还有很多人，他们都是他的仆从，而且看起来忠心耿耿。

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这些人，他们有的人的眼里甚至出现了怜悯，对他这个主人的怜悯，顾桥心里冷笑不止。

他们听话吗，当然听话，他们是下人，平时最听主人的话了。

可是主人也有很多，那他们又听谁的话呢？在他们眼里，主人也分高低，他们也喜欢更有权有势的主人，等跟了新主人，哪里还有旧主人的事。

说来哪有什么主仆情分，只有利益至上。

顾桥的脑子乱极了，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

在顾桥的记忆里，那是一个温柔善良的，无时无刻都怀有善意的女人，可最后一刻，她竟然就那么倒在地上，姿态粗鄙，头破血流，许多曾经受过她恩惠的奴仆却无一人去探知她的生死，他们围站在她的身边，却什么都不做，他们看着她死！

有些人脸上还有奇异的兴奋，他们的嘴里还在轻喘，他们的肢体还在轻颤。

顾桥每每一想，都会汗毛直竖，在此之后的很多年，他都会在深夜陷入深深的梦魇，然后痛哭流涕。

在那之后，他学会了伪装，也知道了人心之毒，他将憎恨埋入心底，只希望有一天能报仇雪恨。

这么多年，他紧紧的维护着自己的尊严，即使他贵为嫡子，他也深怕落得和她一样的下场。所以他肆意妄为，以至于他都快忘了曾经的噩梦。

顾桥喊停了众人，然后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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