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中阴城

熟悉的街道，然而空无一人。

以往的车水马龙，仿佛在某一个瞬间凭空蒸发了似的。

董平一边诧异，一边小心地打探着四周的景象。

静，静得可怕。

忽然，前方不远处的天空里有东西缓慢落下，飘飘悠悠。

董平好奇地靠近。

钱！竟然是钱！

董平弯腰捡起，对着灰蒙蒙的天空中苍白的太阳照了照。

“不错，是真的钱！”

董平正在思索这钱的来历，不经意间抬头一看，不远的天空里，正不断有钱向他飘来。

不一会儿，天上飘过来的钱，散落在了街道上，铺了红通通一片。

董平站在这一地的钱中间，有些讶然。

平日东奔西走，为了生活，一年到头，存不下几张票子。

曾经也幻想，要是天上能够下钱就好了。

哈哈，今天还真的就见到钱雨了。

“我不会是在做梦吧？”董平使劲揪了自己的胳膊一把。

“啊！疼！我TM真的不是在做梦耶！”董平兴奋极了！

“捡！天上掉的不捡，是不是傻！”董平自言自语。

董平左一把，右一把，不一会，自己从头到脚都没有地方塞了，才停了下来。

望着满地的钱，董平有些可惜，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道路两旁的商铺都关着门，时间是正午，显得有些反常。

董平沿着街道徒步走了好久，想打车，别说出租了，辆自行车也看不见。

心中逐渐焦躁起来，肚子也有些饿了，咕噜噜直叫。

不知走过了多少个路口，终于在一处拐角，看到了一家小卖部，门虚掩着。

董平有些喜出望外。

“好歹可以买些吃的了。”董平心想。

快步走到近前，抬手礼貌地敲了门。

很久没有人答应，在饥饿的催促下，董平不再顾及礼节，直接推门走进了小卖部里。

小卖部中光线昏暗，破旧的货架上疏疏朗朗地摆放着一些服装。

“卖衣服的啊。”董平有些失望，原本想买些吃的。

“不过，这款式，现在还有人穿吗？怪不得生意做成这样。”忍不住嘀咕了一声，董平正准备出来。就看见从货架后面出来一个老婆婆。

“大白天的不睡觉，嚷嚷什么呢？”老婆婆显得有些不悦，揉着眼睛，像是被吵醒的样子。

“啊？”董平先是一愣，才又说道：“我想买些吃的，不过您这好像没有。”

“吃的？”老婆婆望着董平，上下打量。

“有什么不对么？没有就算了！”董平不想再啰嗦，转头就要走。

“呵哈，你等等吃的有。老身给你拿。”

“老身？有这么叫自己的吗？”董平心中嘀咕。

再看老婆婆的穿着，旧式的旗袍，高耸的发髻。

像个古人！。

“给你，我这只有这面包，五千一包，不讲价。”老婆婆手里提着两包面包，走到董平面前。

“五千？”董平心中一惊，黑店吗？

“嫌贵？大白天的，也就老身瞌睡浅，还开着门。”

“大白天睡觉？不做生意？”董平心中更是疑惑。

算了，肚子咕噜噜，反正刚才捡到不少钱，五千就五千吧。

董平从衣袋里掏出一沓钱，也不数，就递了过去。

“哎呦，新币啊，那用不着五千，五十就够了。”老婆婆从一沓钱里抽出一张五十圆的，一边笑吟吟地将剩余的钱和面包递给董平。

董平撕开包装，一大口咬了上去。

“啊，呸呸呸！”

像是吃了一口沙土，董平连忙吐了出来。

质疑地望着老婆婆，心中有些生气：坏的也就罢了，还买那么贵。

“嗤嗤……”老婆婆捂着嘴笑出了声。

“笑什么？看你给我卖的是什么！”董平将面包拍在柜台上。

“好好的面包，你自己不会吃，反倒怪在老身头上了。”老婆婆止住笑说道。

“不会吃？你以为我是傻子吗？”董平真的生气了。

“年轻人恼火什么？看你是新鬼份上，老身不怪你！你切看着，老身教你。”说着话，老婆婆拿起柜台上的面包，凑近鼻子，深深吸了口气。

面包上仿佛有什么能量钻进了老婆婆的鼻孔。

同时，有一小块儿面包黄澄澄的颜色也变浅了。

董平有些不可置信。因为董平之前清明节烧纸的时候，听长辈说过，死去的人吃供品就是闻一闻。

“啊！什么鬼？难不成我死了？”董平吃了一惊。

自己分明着急着回家给三岁的儿子过生日，自己漂亮贤惠的老婆一定早就做好了一桌的饭菜，一家人肯定就在等他一个人了。

“别愣了，你确实死了！快吃吧，吃完报到去！”老婆婆笑道。

“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要回家！”董平说着话，就往门外走。

“别急，新死的人都像你这样，不知自己已经死了。因为新鬼没有记忆，有的只是心中的执念。”

新鬼没有记忆，这一点，董平听长辈说过。

董平怕打着自己的脑袋，想回忆最近发生的事。

可是，脑海一片茫然，什么都没有，只是惦记着儿子的生日。

“我靠！”

“难道……我真的死了？”

董平一脸震惊，望着老婆婆。

老婆婆不再解释，只是点点头，表示确定。

董平一屁股坐到地上，失魂落魄的样子很可怜。

“吃吧，吃完了报到去吧！”老婆婆看着董平的样子，心中生出一点怜悯，将柜台上的面包递了过来。

董平心中酸楚，犹如针扎。

过了一会儿，才平静下来，伸手接过面包，凑近鼻子，吸食起来。

见董平接受了事实，老婆婆会心地点点头。忽然，像是想到啥似的。

“小伙子，你怎么一个人进了老身的铺子？差官老爷呢？一并叫进来歇歇脚吧。”

“差官？什么差官？我就一个人。”董平应道。

“怪哉！”

“什么怪哉？”

“你死了，怎么可能没有差官前去接引呢？”

老婆婆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董平。

“不知道，反正我就是一人，我还在纳闷街上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那当然没有人了，大白天的，谁会出来溜达？都睡觉呢。”

“那，请问婆婆，这街道我怎么看着眼熟？就像是我活着的时候看见的一样。”

“呵呵，我们这是中阴城，你生前怎样，这里就是怎样。简单点说，这里并不是真的阴间，而是阳世的影子，由人的业果感召而生。”

“哦。”董平点了点头，终于明白了。

放下吃完的面包。就准备出门。

“稍等，你准备去哪？”

“回家！”董平随口答道。其实自己也不知道现在该去哪了。

“人死不能复生，而且你没有差官引路，回不了家。况且，就算你回去了，你家人也看不见你，弄不好还会被你吓到……”老婆婆絮絮说道。

“那我该怎么办？”董平问道。

“出了我的铺子，沿着街，一直往西走，到路的尽头，有一道门，你到了自会看见。”

“好的，谢过了！”董平抱了抱拳。躬身行了一个礼。

看对方的打扮，应该是一个老鬼了，礼数不能少，

老婆婆挥了挥手。

董平出了小卖铺，按照老婆婆指的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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