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六月二十六号一大早，宁无良就到达了H县，不过并没有去当地警局，而是直接去了第一中学，打算把这里作为第一站开始调查。

宁无良站在学校大门口等待着，没有警官证真的是寸步难行，也不知道协助自己的警察什么时候能到，这个杨旭还是一路既往的不靠谱，这都半小时过去了，别说人影了，连个电话都没有。

大约又过了五、六分钟，一辆出租车停在大门口，然后就见姜无忧从车里下来，宁无良没想到杨旭给自己安排的警察居然是姜无忧，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宁无良询问道：“怎么是你来的？”

姜无忧诧异道：“为什么不能是我？队长带着他们查案去了，马国祥和王琦都是自杀，尸检工作早就完成了，所以我现在就成了全队最闲的人了，另外队长担心给你安排一个当地警察配合不好你，所以就派我来了，怎么了，无良哥，总感觉你最近怪怪的。”

宁无良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总不能把她赶回去吧，毕竟都是为了工作，收拾心情开始调查。

宁无良和姜无忧来到校长办公室，见到现在的校长，也就是十五年前的教导处主任彭超。

姜无忧亮出证件，直奔主题道：“彭校长，您好，我们是市局的，现在想了解一些情况，希望您能抽出宝贵的时间配合一下。”

彭超放下手中的工作，说道：“配合，一定配合，配合警察办案是我们每个公民的义务，你们想了解什么？”

宁无良说：“现在有个案子，可能与十五年前的事情有关，能和我们说一下赵蕊、陆阳、刘刚这三名学生吗？以及当年的具体情况吗？”

“你们说的应该是那件事情吧，一个花季少女遇上那种事情，哎，可惜了。”彭超一边回忆一边说道：“我记得赵蕊是高三下学期从外地转学过来的，这孩子学习好，人长得也精致，不过就是太不合群了，也许是因为她妈妈的原因，背后总有人对她指指点点的。”

宁无良打断道：“她妈妈的原因，您具体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彭超略显为难之色，不过还是答道：“都是些小道消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当时都传，她妈妈是做那种生意的，很多男人都去过她家，并且她妈妈没结过婚，所以同学都叫她野种，而且听说她转学就是在原来的城市呆不下去了。”

宁无良握紧拳头，手上的青筋直跳，太有同感了，这不就是典型的校园欺凌吗？强忍着心中的怒火，说道：“嗯，您继续说。”

彭超说：“陆阳也是转校生，高三时从S市转过来的，我记得当时他转校的原因是当年我们学校有个体育生特招名额，这个陆阳就是为了这个名额来的，不过刘刚这孩子蛮朴实的，学习也不错，性格也开朗，你说他参与强奸我是不相信的，可是我说了也不算啊，更何况证据就摆在那！也许是人面兽心吧！”

宁无良问：“那后来呢？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吗？”

“后来刘刚和那个混混判了刑，赵蕊精神不好办了退学，非常奇怪就是这个陆阳，还没等体育生特招考试呢，就转校回去了。”彭超停顿片刻继续道：“我记得同一时间还有一个学生办了退学，不知道和这件事有没有联系。”

宁无良诧异道：“还有一个？谁啊？”

彭超想了良久说道：“我不记得名字了，我只知道他有点结巴，当时有几个低年级的学生经常嘲笑他，欺负他，我想他应该是因为这个才退学的，校园欺凌啊，是我们老师没有保护好学生啊！不过名字我是真想不起来了，一会去档案室查一下就知道了。”

宁无良突然想到吴磊的老家就是H县的，于是说：“是不是叫吴磊？”

“对，对，就是他，学习还不错呢！”彭超连连点头。

“那就先这样，耽误您这么长时间，您先忙，我们先回去了，如果再有什么问题可能还得麻烦您。”宁无良现在还不能断定吴磊和案子有没有关联，该了解的也都了解差不多了，道了声谢，与姜无忧离开了学校，赶去下一个调查地点。

宁无良与姜无忧来到丁佳敏十五年前居住过的小区，虽然知道都十五年过去了，她居住过的房子也不知道换过几个租客了，早就没了当年的痕迹，但还是选择来了，能找到当时的房东了解下情况也是好的，不过找到一位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的社区管理员一打听，还真是喜从天降，原来前来的租客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知道了曾经有人在这里干过那种肮脏的生意后，都纷纷表示嫌弃这房子，连看都懒着看了，再后来都认为这一带的楼房太老旧，担心有安全隐患，就更没人前来租房了，所以那个房子一直就那么空着，里面也基本上还是保持着十五年前的模样。

两人跟着社区管理员来到丁佳敏曾经居住还不到一年的房子，这是一间只有四十平面带阁楼的房子，房间内除了灰尘和蜘蛛网以及些许霉味外，东西摆放的都非常整齐，床单被褥也极其平整，可见丁佳敏一直都是非常爱干净的。

宁无良只是简单的四周打量了房间一下，并没有急着查找线索，想再多了解一下丁佳敏的信息，于是问道：“那个，小姑娘，你还知道关于丁佳敏的其他信息吗？”

社区管理员不是很情愿道：“这我哪知道，我工作才不到一年，刚刚说的那些还是我从别人口中听来的。”

宁无良道：“那你能帮我联系下这里以前的房东吗？”

“不能，她已经过世了，我可不认识什么阴朝地府的人。”社区管理员怪声怪气的说完之后就摔门而去。

宁无良如同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怎么前后差距如此之大呢，开始不是很热情的吗，看着一旁抿嘴偷笑的姜无忧，反问道：“你知道怎么回事？”

姜无忧忍不住笑，说：“谁让你叫人家小姑娘了，你有那么老吗，就叫人家小姑娘，要不是人家看你长得帅点还是残障人士，估计一个问题都不会回答。”

宁无良问：“那我应该怎么称呼她啊？”

“叫美女，妹妹都可以啊，要不和我一样叫她小姐姐也是可以的啊，只是个称呼，只要让人家听着舒服就可以。”

“人家舒服了，那你呢？”宁无良下意识的小声嘟囔一句。

姜无忧没听清，问道：“无良哥，你说什么？”

宁无良岔开话题道：“没什么，赶紧干活吧，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两人开始查看房子的每一处角落，甚至包括墙上的每一块砖，生怕有所遗漏，不过一个小时过去了，依然一无所获，就在宁无良打算放弃的时候，听到姜无忧在喊自己。

宁无良有些吃力的来到阁楼，问道：“怎么了？”

姜无忧指着墙上的一个窟窿，说道：“我在里面发现了一本日记，应该是赵蕊的。”

宁无良接过日记本，封皮已经破旧，翻开一看，纸张泛黄，有些字迹也已经模糊不清，不过并没有太大的影响，还是可以知道大概意思的。

2006年3月1日 星期三 阴

我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转学了，其实转不转学都无所谓的，我早就习惯了，只要她还是接客，慢慢这里的人还是会知道，还是会骂我野种，骂我淫荡货，其实这些我不在乎的，我只想快点高考，我好考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考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与她彻底断了关系。

2006年4月3日 星期一 小雨

果然，才一个月，学校里就传出了我是妓女的女儿，对我指指点点，同学远离我，甚至有些男生还色眯眯的看着我，我感觉我在他们面前是一丝不挂的，就连老师也不正眼看我，可我不在乎，可是我真的不在乎吗？凭什么她犯的错要我承担？就因为我是她的女儿，就因为我长得好看，我就早晚会和她一样？凭什么啊！

2006年4月6日 星期四 晴

我今天好开心，交到了人生中第一个朋友，虽然他有点结巴，但是他一点也不嫌弃我，也许是因为同命相连吧，他也经常受欺负，不过以后有本姑娘保护他，我可是学校里的瘟神，看谁还敢欺负他！

2006年5月12日 星期五 晴

我被楼下的声音吵醒了，她又在接客，听着楼下的声音，我竟然有了反应，我突然渴望与他干那件事，他那么帅，腿好长，眼睛是那么明亮，跑步那么快，每次见到他，我的心就会怦怦直跳，我是不是真如学校里那些人说的那样，骨子里就有这方面的基因。

……

宁无良合上日记，分析说：“赵蕊日记里提到的那个朋友应该就是吴磊，可是那个他又会是谁呢？你说会不会是陆阳呢？日记中的那个素描还蛮像陆阳的。”

姜无忧提醒道：“无良哥，你是不是变傻了，你不是和吴磊是朋友吗？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你才变傻了呢！你什么时候变这么胆大了呢！”宁无良轻轻地敲了一下姜无忧的脑门，动作十分亲密，就如同打情骂俏一般，时间突然在这一刻静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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