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疑云暗生

漫长又压抑的沉默，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裹住整个楼梯间。

堪奇拉被胡蝶轻云那双冰冷彻骨的眼睛盯着，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发慌，满脸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

他喉结滚动了好几下，良久才压低声音开口，语气里裹着化不开的苦涩与无力：“其实，我心里也不好受，她……”

“她死了！”

胡蝶轻云根本没给他半点辩解的余地，三个字一字一顿，字字冷硬如冰，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硬生生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

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锋利的冰刃，狠狠戳破了他刻意维持的、最后一点体面的伪装，不留丝毫情面。

楼梯间瞬间再次坠入死寂，静得能清晰听见彼此急促又沉重的呼吸，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阴冷的风从破旧的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卷着楼道里沉闷的灰尘，拂过肌肤时，透着刺骨的寒意，沉甸甸的压抑感压得人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堪奇拉张了张嘴，喉间涌上无数想要辩解的话语，他想诉说自己的身不由己，想解释自己藏在心底的苦衷，可那些话还没来得及吐出半个字，胡蝶轻云猛地抬起手，“啪”的一声，一记清脆又响亮的耳光，狠狠落在他的脸颊上。

力道之重，让堪奇拉下意识偏过了头，耳边嗡嗡作响，脸上瞬间传来火辣辣的灼痛感，也彻底斩断了他所有想要开口的念头。

胡蝶轻云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愤怒与不屑，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寒冰：“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所有的缘由，所有的苦衷，我都懒得听，也不想听！”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着，用尽全身力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情绪，指尖攥得发白，才勉强让自己恢复几分冷静，神色决绝得没有一丝波澜：“我来这里，只为确保孟碧玉平安顺利完成手术。手术一结束，我便会以我本人的身份，接手守护她，此后她的衣食住行、安危冷暖，一切都由我负责。希望你好好配合，不要再多加干涉。”

话音落下的瞬间，胡蝶轻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便径直朝着楼梯间外走去，脚步沉稳又决绝，每一步都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留下一丝转圜的余地。

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只留下堪奇拉独自一人，他抬手捂着发烫刺痛的脸颊，身形僵在原地，满脸的愧疚与懊悔交织在一起，眼神空洞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失神，整个人深陷在无尽的自责与痛苦之中，无法自拔。

与此同时，在地球另一端的飞船停机场，空旷的停机坪上狂风卷着沙尘呼啸而过，远处的信号灯忽明忽暗。

一艘通体漆黑、线条凌厉的巨型飞船缓缓降落，底部喷射出淡蓝色的气流，稳稳停在指定区域，厚重的舱门伴着机械的嗡鸣声缓缓向两侧打开。

方仲炎身姿挺拔如松，步履沉稳地从飞船上走下，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凌厉气场，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呼啸的风拂过他笔挺的衣摆，衣角猎猎作响，眉眼间满是干练与急切，尽显军人的利落姿态。

他刚抬眼扫视四周，便看见不远处的停机坪边缘，甄小若抱臂而立，一身利落装束，眉眼弯弯，眼底带着几分俏皮的嗔怪，正静静望着他。

见他看来，甄小若缓缓迈步朝他走近，清甜软糯的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调侃，还特意加重了语调，悠悠开口：“方大队长，我可真是佩服你的神速，整整比我晚到了十分钟。”

方仲炎面色淡然，仿若完全没有听见她的调侃，眼神冷峻锐利，直接无视了眼前的甄小若，目光急切地在停机坪上来回扫视，眉头紧紧蹙起，满心都是此行的要事，一心只想着寻找蓝关的身影，丝毫没有理会身旁之人的心思。

他这般冷漠无视的举动，反倒惹得甄小若轻笑出声，笑声清脆，却又在尾音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她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催促：“关关他来不了了，我替他来了，你现在可以选择先跟着我走！”说完，便转身径直朝着停机坪旁的办事处走去。

甄小若带着方仲炎来到飞船停放基地的手续办理处，窗口内，办理手续的女营业员面带职业微笑，一边快速敲击着操作台，一边熟络地和甄小若搭话：“甄副队长，今天又是出公差吗？”

“你只说对了一半。”甄小若倚在柜台边，也笑着回应，语气轻松。

女营业员手上动作不停，满眼好奇地疑问道：“那另一半呢？”

“探亲。”甄小若随口答道，语气平淡。

女营业员点点头，又扫了一眼系统信息，随口问道：“那您是开队里的飞船来的吧。”说着便把打印好的手续单据递了过去。

甄小若伸手接过单据，轻轻扬了扬下巴，笑着纠正道：“这飞船是我自己的！”说完，还特意侧过头，得意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方仲炎，眼底满是小骄傲。

方仲炎见状，鼻腔里轻轻哼了一下，脸色微沉，默默转过身去。他心里暗自懊恼，要不是之前间接得罪了那位掌权的人物，他根本不用这么麻烦地单独买船票，大可以直接开队里的飞船出行。

可偏偏这次任务的经费被严格管控，再加上上次执行任务时，无限速超时空跨越导致船身遭受虫洞严重侵蚀，至今还在总部维修，想来也是满心无奈。

走出飞船停放基地，两人来到一个搭建规整、停满各式名牌车辆的大棚前。甄小若从粉色的手提包里，拿出一枚羽翼形状的项链挂在脖子上，又取出一张银色的金属卡片，轻轻在大门的感应区划过。

下一秒，厚重的古铜色大门便伴着低沉的机械声，缓缓向两侧开启。

方仲炎眉头微蹙，目光奇怪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紧紧盯着甄小若的背影，脑海里冒出无数乱七八糟的疑问，对眼前这个看似俏皮的女人，越发觉得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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