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故人重逢

随着风翎的话语，百姓们纷纷跪下。他们抬头，仰视着风翎，无比仰慕，有些老人的目光还带着虔诚，眼里泛起了感动的泪花。

“参见神尊!”风翎话音刚落，百姓们便齐齐叩首。

“免礼。”风翎平静而威严的答道。她闭上双眼，四周的气流向她聚拢，围着他转动，越转越快。她背上显现一对巨大的金色双翼，像风一样轻灵、透明，若隐若现，光华流转。突然间，金光四射，与气流融为一体，向四面八方飞去，飞到小镇的每一个角落。

片刻之后，枯黄的草木吐出了新绿，萎靡不振的鸟儿开始欢快的鸣唱。人们觉得有一股清甜的空气渗入了自己的五脏六腑，神清气爽，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再疼痛。

此时众人对鹰妖的恨意已经消失了大半，何况未来的神帝在前，更是不敢造次。人们很快散去了。

夜幕降临了，繁星在天穹闪耀着，一切重归宁静。风翎默默的站在铁笼外，一会儿微笑，一会儿皱眉，似乎在思索什么。笼子里的鹰妖一直低着头，抱膝蜷缩在笼子的一角，好像很怕羞呢。

风翎有一种萦绕不散的感觉，这只妖她以前一定见过，或许就是羽鸣。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理清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这位公子，看你英俊潇洒，不想你如此怕羞。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允许其他人侮辱你的。我且问你，你是在何时何地遇上这黑气的？”她微微俯下身子，带着魅惑的笑，打量着他。

“我……七天之前，故鹰鸣洞。”他试探着抬起了头，脸因为紧张而涨红，断断续续地说。

“你怎么会知道那个地方三百年前是鹰鸣洞的？莫非——你以前就住在那里？”风翎惊讶道，想要探究原委。

“我就是想去那里看看。那里是我曾经的家，是给我最美好的回忆的两个地方之一。而且……”他突然锁紧了眉头，欲言又止。

他想报仇，就又一次重回故地，缅怀昔日之余，寻找仇人的蛛丝马迹。不知怎的，以前每一次的寻找都是徒劳无功。这一次，他意外的发现了洞口附近的几缕黑气，那种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黑气。他先用灵力护身，接着试图收集一些黑气去研究。可是他一碰黑气，就失去了知觉。再次醒来时，他已置身这个陌生的小镇，头痛欲裂。他是有良知的妖，原本就心地纯良，何况受过父母的教诲，风翎的劝导。他一方面不能自控地破环周围的一切，另一方面则一再提醒自己不能杀生。这种矛盾几乎要将他撕成两半了。偶尔清醒的时候，他想到，那些杀他族人的黑影可能也是被黑雾侵蚀，不得不听命于黑雾的主人。

他想到了死，反正自己已经活了五百年，比凡人长寿多了。可是，他可能是家族中唯一的幸存者，如果自己死了，家仇国恨谁来报？还有风翎，他一个人的时候，在皎洁的月光中，在平静的湖水边，经常喃喃自语，唤她“羽儿”。他呼唤了无数次，每当他飞到高高的山巅，在那人间离神界最近的地方，他会声嘶力竭地呼喊她的名字，喊到嘴角流血，分不清是鸟的哀鸣还是人的语言。可是她从没有听见，更没有回应。他不知道，云顶神宫的结界也有隔绝人间杂音的作用，自己不带灵力的声音传不了多远。于是他累了，心也倦了，瘫倒在草地上，沉沉地睡去。

梦里总是有她，她的眼眸比星辰更明亮，微笑比春光更明媚。她缓缓地向他走来，伸出手。他又欣喜又紧张，手颤抖着。就在这时，她消失了，就像蒸发了一般，莫名其妙，踪迹全无。诸如此类的梦反反复复，一个连着一个，一直折腾到天明。随着他年龄的增长，梦中的她也渐渐变得成熟，越来越美丽动人。

当春风拂上他的面颊，他想起了她那娇嫩的小手柔软的触感。为了自我安慰，他常常这样想：我梦见她，她也会梦见我，应该是我们的魂魄在梦中相见吧。每当想起三百年前的决定，他都后悔不已。如果能重来一次，他可以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只求与她永远相伴。

几百年过去了，他几乎一事无成，除了幻化成了美男子，也会说人话了，精进修炼，比起当年来说，没有明显的提升。虽说他的根骨不错，因为出身于妖王之家，有一定的灵力基础，可是他的功力恐怕连风神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他不想再等下去了，若一朝大仇得报，自己还有命去见她，就一定要娶她。这或许会让别人觉得是痴心妄想，即便他侥幸成为鹰王，也配不上神界的女帝。可是他了解她，明白她的倔强和坚持，知道她就算再过一千年，也很难改变本性。如果没有雪神，她是一定会接受他的。既然如此，他更不能死。

有很多次，他因为疼痛难忍，现出了原形。他本想飞到一个无人居住、生物稀少的地方，但每当他飞到小镇的边缘，就会被黑雾中的一股无形的力量拉回来。他无可奈何，只得盘旋在小镇上空，一边挣扎一边哀鸣，蓝黑色的羽毛一片片的脱落。他本是驾驭气流的高手，此时却难以保持平衡，几次差点掉下来。他只好降落到地面，降落到众多生灵之中。看到那么多鲜活的生命，他忽然产生了对鲜血的渴望，这使他十分恐惧。他怕造下无可挽回的罪孽，遭受重罚，也令她失望。于是，他狠下心，抓伤了自己的爪子，想让它们无力作恶。可是黑雾很快自动缠绕到他的伤口上，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没过多久，他完全陷入了疯魔的状态……

他再次清醒，便是因为眼前这位女神。她的容颜，她的气质，都仿佛当年那个温柔而强大的小女孩。终于重逢，他的心情却很复杂。他是多么想立刻回到她身边呀！可是以他现在这疯癫的样子，以他最近的所作所为，她还能收留他，接受他的爱意吗？希望这一次，她不要认出自己，以后应该还有机会相见吧，他可以去找她呀；希望自己变成人形后，留给她最好的第一印象。

“那么，另一个地方是哪里呢？”风翎心中暗喜，笑容变得温柔，瞬间把他拉回了现实。

“云顶神宫，在你那里。”他脸色恢复如常，迎向她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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