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前尘往事

静思谷中，夜晚比白天更加静谧，一切仿佛都进入了梦乡。星星在天空中闪耀着，微风把花香吹进了竹屋。

地奎已经睡熟了，他面容安详，呼吸均匀。风语却没有睡，蹑手蹑脚地溜进了他的屋子。

风语望着地奎的睡颜，不自觉的出神。小时候，哥哥都是抱着她睡觉觉的。那时她爱哭鼻子，哥哥起初会对她发脾气，可是看她哭个不停，就会把她抱进怀里，一边尽量轻的拍着她的背，一边没好气地说：“真不让人省心!”想到这里，她的唇角上扬，一直甜到了心里。

她悄悄地面对着侧卧的地奎躺下了。她从小害怕孤单，可是哥哥大多数时候不在谷中，她每次问哥哥要出去干什么，哥哥都会不耐烦地说：“小孩子不要多管闲事!”几次之后，她就不再问了，只是暗暗的担心哥哥遇到危险，或者不管她了。后来她不是小孩子了，哥哥仍旧不会告诉她行踪，也许是怕她偷跑出去找他，会给他惹麻烦吧。几乎每一个哥哥不在身边的夜晚，她都睡不着，即便睡着也会做关于哥哥和她的噩梦。

可是后来，她的胸部逐渐隆起，哥哥说她不再是小女孩了，不能再跟自己同床，只能跟以后的丈夫同床。她不想管什么是丈夫，只是很不情愿，对哥哥死缠烂打。在生活中一向懒散的哥哥没有办法了，就亲手为她布置了新的卧室。那天晚上，雷声隆隆，暴雨倾盆，雨水模糊了哥哥的表情。哥哥把抽泣的她抱进了新卧室，然后从外面把门反锁上。她一夜未眠，睁大眼睛痴痴地望着窗外一闪一闪的白光，觉得没有哥哥陪伴，自己的生命失去了意义。

这样想着，她试探着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幸好没有吵醒他，不然她挨骂事小，惹哥哥生气事大。她把头贴在他肩上，幸福地入睡了。

不一会儿，地奎睁开了眼睛。他是经历过危险的，因此随时保持警惕。语儿不错，这次在自己的房间坚持了好几个晚上。虽说他挺享受被她抱着睡，但是他还是更希望她早日独立，为了他独当一面。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在她出生时打伤了她，她只有前代主神一半的神力，也很难通晓人情世故。不过，她根骨奇绝，在他的悉心的指导下，神力进步迅速。他希望她能早日弥补短板，成为自己合格的下属。

梦里，风语发现自己变回了小姑娘，还换上了金色的衣裙。一个少年向她走来，他银色的长发与皎洁的月光相映生辉，眉清目秀，衣袍仿佛是冰雪织成的，虽不繁复却贵气十足，茕茕孓立，气质清冷。不知道为什么，现实中她与他素未谋面，梦境中他却出现过很多次。

“你是……冷哥哥？”她的口中冒出了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称呼。

“怎么了，羽儿？连我都不认识了吗？”少年笑了，那笑容似乎能融化坚冰。她觉得他似乎是在透过自己呼唤着另一个人。

她下意识地回过头去，发现了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威仪。少年轻而易举地穿过了她空气一般的身体，去迎接那个女孩，女孩也走向少年。

随着少年和女孩越来越近，周围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雪山连绵起伏，洞口的冰凌宛如帘幕，似乎万年不化。北风呼啸，带来阵阵飘雪。如此寒冷，如此孤独，风语恨不得立刻就逃离这里。然而那两人似乎十分享受。

“冷哥哥，谢谢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女孩抓住少年的双手，举到胸前。

“羽儿，没有你的风，这里也不会这么美的。这是我们共同营造的幻境呀。”少年温柔地说。

“只可惜这是幻境，要是真的该多好呀！”女孩有些遗憾，但她的双眼很快就明亮起来，说：“我听说人间的极北之地有这样的景致，最近一个自由年，我们一起去看吧！咱们拉钩。”

“好的。拉钩上吊，一百年不变！”少年的语气像是在哄孩子。

女孩不满的嘟起了小嘴儿，埋怨道：“凡人很少能活到百年，才这样说呢。我们可以活几千年，应该说‘一万年不变’！”

“好的，那就一万年不变。”少年看着女孩较真的样子，有些想笑。

女孩这才举起小指，跟少年的小指勾在一起，良久方才放开。

少年似乎是突然觉得周围很冷，把女孩紧紧拥入怀中取暖。女孩完全没有惊讶，环住少年的腰，把耳朵贴在少年的胸口，聆听他的心跳。

刚刚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风语和女孩悄无声息地合二为一了。现在风语感受到了少年沉稳的心跳。她由两人的相处，联想到了自己和哥哥。不知道为什么，她能听懂女孩的心，发现此时此刻，少年就是她的一切。虽说她不想与哥哥以外的男子亲近，可是她现在附在幼女身上，不会让自己的身子不干净。为了女孩，她只得任由少年抱着，不敢松手。

“语儿，该起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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