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变故突生

羽鸣以为自己难逃一死，却不料落入了一个温暖而柔软，带着淡淡的风信子花香的怀抱中。它睁开眼，发现刚刚是一场噩梦，长出了一口气。借着星光，它看见风翎的眼神温柔似水，自己似乎要在其中溶化。

风翎轻轻拍着它的背，语气坚定地说：“羽鸣，你放心，有我在，你夜夜都会睡得安稳的。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羽鸣的情绪在这一刻如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除了流泪，不知道如何表达。它张开嘴，却还是不会说话。

风翎微微一笑，安慰道：“鸟喙和人的嘴巴构造不同，一般的鸟儿自然不可能口吐人言啦！我会助你早日修成人形，教你开口说话，到那个时候，我们就能一直聊天啦！”

羽鸣听了，开心地抖擞着羽毛，欢快地叫了几声，点了点头。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风翎和羽鸣朝夕相伴，同吃同睡。这同是处于幼年的一神一妖，渐渐地谁也离不开谁了。火荧依旧天天缠着雪凝，雪凝很久以前确实不耐烦，可是渐渐的就习惯了，也就由着她去了，甚至有些乐在其中。因为雪凝本着神界秩序，对羽鸣有偏见，风翎便注意尽量不让他俩相见，因此很少去找雪凝了。

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雪凝已经入定了好几个时辰，准备稍作休整。他睁开眼，毫不意外的看见火荧已经来到他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他。

“冷哥哥，今天荧儿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个小惊喜哦！”火荧兴高采烈地说。

“嗯。”雪凝的心思却并不在这上面，或许是因为司空见惯了。他打量着右手边的那个蒲团，最近一百年来，那个稳重、娴静又有一点强势的金衣女孩来的越来越少，自从鹰妖出现以后，她甚至再也没有来过。

火荧把雪凝的出神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她默默地转身离开了。到了远处，她拿出原本准备送给雪凝的两朵花。一朵是三色堇，是三神上次去人间巡查的时候，她悄悄采的，一直用玉露滋润，保养在琉璃瓶中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唤起他对那段美好时光的回忆。另一朵是更加珍贵的七色花，传说它的每一片花瓣都能满足人们的一个愿望。前段时间，她罕见的不跟雪凝或其他神合作，独自拼尽全力降伏了一只强大的妖，从它身上没收了七色花，避免它滥用这花的功能为祸世间。她本想用这花跟冷哥哥一起许愿：他俩可以永远一起玩。唉，自己这么努力，居然还是不能独占冷哥哥。也许风翎最近真的是手段高明呀。希望那只鸟别走，这样以后冷哥哥就更难遇到翎姐姐了。

云台上，风铃闭上眼睛，默默地感受气流，而后连手也没抬，就操纵起身边的风，向羽鸣吹去。羽鸣的伤已经完全好了，这自然离不开风翎这段时间无微不至的亲自照顾。羽鸣虽然年幼，但是展翅飞翔之时已经有了几分矫健的风姿。作为风神，风翎此前一直在练习与鸟儿和飞虫心意相通，用风来护佑他们，成为它们的助力，下一步还要练习如何在必要的时候用风来惩罚它们。

“你飞起来可真帅!”风翎罕见的呵呵笑了起来，赞美道。

羽鸣听了，十分得意，在风翎头顶盘旋了好几圈，只可惜他以前贪玩，直到现在还没有学过高难度的飞行动作，不然肯定一下子都给她展示出来。

正在这时，反方向的风刮了起来，羽鸣的飞翔吃力了很多，疑惑地望着风翎。

“我这不是出错，而是磨练你呀!不可能一辈子顺风顺水的。”风翎像大人一样教育他。

羽鸣试了试，发现逆风也是可以飞的，虽然累一些，可是，他感觉那风好像具有风翎的气息，这样飞着就当是跟她打闹，拥抱吧。

过了一会儿，风翎抱膝坐在地上，蹙起了眉头。她看着羽鸣暂时飞远了，就喃喃自语道：“唉，我想冷哥哥了。这么多天没见他，不知道他身体还好吗。最近火荧那个丫头想必会很开心。只可惜冷哥哥对羽鸣有这么严重的偏见，要不然大家一起玩该多好呀!”

她没有料到，这风是用法力召唤的，也就可以传她的声音，无论多远，都能传过去。羽鸣清清楚楚的听见了，这一字一句都仿佛戳在他的心上。他无心在飞，便落了下来，落在云台的边缘上，一个远离她的地方，默默垂下了头。

风翎觉察到了羽鸣的异样，赶忙过去，想要把他抱起来，他却一个劲的挣扎。风铃松开手，安慰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羽鸣’吗？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这和我的名字一样，都有‘羽’。我是风，你是鸟，希望你我今生今世如影随形，我帮助你展翅高飞，你为我派遣空虚、寂寞。至于雪凝，他在我刚出生时救过我的命，又对我悉心照料，就像我照顾你那样。二百年来，他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最喜欢的哥哥。我确实很重视你，但我们认识的时间还不长，要想深入了解彼此，需要更多的时日。虽然我对你好，但这并不代表我只能对你好，不能对别人好呀。我还希望你跟冷哥哥做朋友呢有，大家都应该是朋友呀。”她本来还想继续说下去，但是感觉到氛围不对，就不再说了，有点尴尬地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雪凝不合时宜的出现了，风翎有些惊讶。

“羽儿，刚刚的话我全都听见了。这么久没见，我有些想……担心你。我想通了，这只鸟多半是无家可归，无依无靠，你既然不嫌弃它的出身，就把它留在你身边当宠物，为你消愁解闷也挺好的。假以时日，待它修炼有成，可以让它做你的灵兽，只要缔结了血契，他就肯定会常伴你左右，对你唯命是从，以后随你征战四方的。”雪凝压抑着感情，尽量平静地说，自始至终没有看羽鸣一眼。

羽鸣基本听懂了他的话，心里五味杂陈。他再不济也曾经是鹰族的王子，如果不是因为那场变故，他将来肯定能执掌一方的。可是雪凝根本不把他当人看，只把他视为万物或者能利用的工具。至于风翎，她对雪凝的情感比对自己的有过之而无不及，就算她在这件事上不听雪凝的话，自己也将有尴尬的处境。听到风翎提起雪凝，他心里就莫名其妙的酸酸的。还有，听奶娘说，一只妖若与其他生灵缔结了血契，就将终身侍奉他，成为他的奴仆，失去自由。他更想与风翎，不，羽儿平等地一直在一起，自由自在地畅游于天地间。

想到这里，他下定决心，长鸣一声，迅速起飞，一头撞向神宫边缘的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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