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混沌初生

茫茫云海之上，有一座云顶神宫，金银为漆，琉璃为瓦，琥珀为墙，玛瑙为窗，砗磲为饰，夜明珠为灯。神宫的主人是褐衣少年地奎和白衣男孩雪凝。

“哥哥，快来看呐！天河那边出现了异象！”雪凝一反常态地叫道。

“怎么回事，雪凝？”地奎不紧不慢地走出宫殿，在雪凝的引领下朝天河走去。

狂风呼啸，天河卷起了巨大的漩涡，两人不由得用衣衫遮住面颊。少顷，一只银光闪烁的巨卵破水而出。

“快走，危险！”地奎立即喊道，雪凝稍一犹豫，逃跑了。

地奎眉头微皱，喃喃自语道：“该来的还是来了。”他立刻运起神功，把尘土凝成一把宝剑，朝巨卵狠狠劈去。

“轰”的一声，那蛋裂开了，发出刺目的金光，地奎忍不住捂住双眼。待光芒散去，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婴漂浮在空中，凝视着他，朝他微笑着。地奎本想袭击她，但一下子对上了她的目光，愣了一瞬间。就在这时，只听远处雪凝喊道：“地奎哥哥，你没事吧？”地奎飞身而起，抱住女婴，褐色的光芒一闪，消失了。

狂风渐渐收敛，雪凝试探着走上前去，没有找到地奎。突然间，只听水中传来婴儿的啼哭声。他定睛一看，只见一个十分漂亮的女婴正随着波涛起伏着，带着泪花的大眼睛眨呀眨的。他急忙跃入水中，将她救上了岸。她轻轻依偎在雪凝怀中，仿佛刚刚完全没有遇到危险似的，开心地笑着，而后把头靠在他的胸口，很快就睡着了。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他有一种莫名的触动，好像有一朵小花在心里悄悄绽开了。

地奎抱着女婴，瞬间移动到了人间的一处山明水秀而人迹罕至的地方。他再度运起功力，想对女婴痛下杀手。然而女婴突然咯咯地笑了，那笑容比春天的阳光还要明媚。她试探着伸出小手，想要去抓他的手。他眉头一皱，猛地停了手。

他想起了五百年前，自己本是一棵从黄土地里生长出来的树。他的枝干都是健康的褐色，但不知为何，一直不长叶子。每一代的造化之神都是天生地养，无父无母，只把彼此作为亲人。他作为这一代神中的大哥，无人照顾，看管，只得自力更生，深深扎根于大地，默默地汲取养分，缓慢而坚定的生长。当他化出人形时，他在广阔的天地间奔跑，放眼偌大的神宫，空无一人。然而他不觉得寂寞或空虚，而是觉得自己占有了这一切，而且希望自己一直统治这个世界。

他又想起了三百年前，雪凝出生时的事。当时南方的大湖正值六月天，却风雪漫天。晶莹的冰面忽然从某处裂开，一条通体雪白的大鱼跃出水面。他毫不犹豫地出手，先用沙尘使鱼迷了眼，然后打伤了鱼的尚未成熟的神脉。那鱼猛地一疼，在空中摇摆着尾巴挣扎了没几下，就无力地摔在透亮的寒冰上，很快变成了一个俊秀的男婴。他为他取名“雪凝”，把他养大，但一直对他不冷不热。

一百年后。云顶神宫的主人还是只有两个，却换成了白衣少年雪凝和金衣女孩风翎。浩瀚星海之下，原本空旷的宫殿里，少了严肃，多了欢笑。

“冷哥哥，快来追我呀！”风翎一边跑，一边时不时地回头喊。

“羽儿，我还要修炼呢。”雪凝平静的语气里有掩饰不了的宠溺。

风翎正笑着，忽然看见西边的宫殿火光冲天，吓了一跳。然而她很快就镇定下来，来到正在打坐的雪凝身边，说：“哥哥，我们快去西边看看吧。”

雪凝立刻起身，跟她一起飞了过去。原来那火光是从西边的荒漠发出的。那熊熊烈火似乎是凭空出现的，通天彻地，然而当他们靠近火焰时，却没有灼烧之感，只觉得那火光明而温暖。忽然一只遍体火红的麒麟浴火而生，震天的吼声带着新生的欢乐。它直冲着雪凝跑来，把风翎惊了一跳。它忽然缩小了很多，跳到雪凝的怀里，在一团红光中变成了一个粉嫩可爱的女娃娃，伸出小手去抓他胸前的衣襟，还试图环抱他，却因为手太短而只得作罢。风翎看见这一幕，有点不悦，可又不好说什么，没法跟一个新生儿计较。雪凝因为这些年来把风翎带大，有了一些照顾小孩的经验，便用一只手拍着女婴的背，轻轻哼着歌哄她。女婴开始撒娇似的哭起来。

“嘤嘤嘤，就知道哭，将来肯定难养！”风翎不满地撇着嘴，嘟囔道。

“就叫她‘荧儿’吧，正好谐音。”雪凝笑吟吟地注视着怀中的女婴，满眼的宠溺在风翎看来有些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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