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27

其次指控王云海及其党羽赵韦刚，为了掩盖击毁行星能源开发公司波罗的海号运输舰的事实，人为制造了星空号护航舰失事案，致使星空号护航舰发动机故障坠入木星，舰上汪某等3名船员死亡。陈道行警官再次传证人，公司工程部的机修工曾某。曾某提供证词，他原本是PE1型运输舰的驾驶员，后来由于公司购买运输量更大的PEII型运输舰，淘汰部分PE1型运输舰，新型的PEII型运输舰的运输量和5艘PE1型相当，在运输效率大幅提高的条件下，原PE1型上服役的舰员不能全部转入一艘PEII型运输舰上，需要作出裁剪，于是年龄较大的曾某就被调到修理厂做检修工作。在火星投资开发公司护航舰星空号出行之前，曾某在火星空间站检修车间对星空号护航舰做例行检查，他看到赵韦刚一个人穿着磁力鞋，提着皮包来检修车间检查工作，曾某感觉这个事有点奇怪，因为公司领导检查工作都是好几个人一窝蜂地去检查，这一次他一个人来的的确确是与众不同，但是公司总经理来检查工作，作为机修工的他不可能对总经理的行为感到惊讶，只能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在检修工作既将完成时，曾某有接了个赵韦刚打来的电话，赵韦刚跟他谈了一些有关例行检查工作的事，挂电话以后曾某总感觉发动机仓好像多了一个东西，就是有点像圆筒状的电子元件附在发动机检修口内壁上，一头有很多线路连接到发动机壁上，混在其他线路间。这东西看着有点奇怪，发动机检修口内壁跟这东西有点像的电子元件还有好几个，不过曾某总感觉他刚打开检修盖时这地方似乎没有这么个东西，他用手拽了一下，那部件牢牢固定在发动机壁上的，其实曾某也不敢太过用力，生怕把发动机弄坏了。检修车间另一个老检修工姚某对于发动机上的部件是非常熟悉，哪里有个什么部件，大概功能是什么是说得清楚的，恰好姚某被总经理赵韦刚抽到其他地方办事去了，例行检查这种不重要的事由新来的曾某来做，因此他对这些部件有点拿不准。曾某不敢大意，他打电话给姚某说发动机某个部位好像多了个东西，姚某问那个东西的形状，曾某跟他描述了那东西的模样以后他不耐烦地说：“那是发动机电控元件，发动机上有好几个呢。”说完就直接把电话挂了，曾某也没有办法，只好把发动机仓的盖子重新装上。曾某说他的知道的就是这些。

陈道行说：“我到火星空间站，找到老曾谈了这个问题以后，我及时查看了他们公司的监控，关键部分已经被人删除了，随后我在网上查阅了一些材料，查到了这种东西。”陈道行在视频里向大家展示了一个长度大约十几厘米的金属小圆筒，背后有一些似乎是电线的东西，看上去就是一个某产品的电子控件，他问曾某他看到发动机上多出的像不像这个东西，曾某做出了肯定的回答。陈道行接着解释道，这个东西名字叫压力感应炸弹，它外部是个坚固的金属壳，能够承受最高500公斤的压力不会发生爆炸，它内部有个液压感应装置，这种装置只有在超过3G到5G的过载压力下里面的液体压强会触发炸弹引线发生爆炸，这个值可以调节，炸弹后面的线状物一头有强磁铁，他能紧紧地吸附在金属壳上，将炸弹固定住，这就是老曾用手没能拽下来的原因，这些线状物的另一个作用是模仿电线，让这个炸弹更像一个电控元件，不熟悉的人很容易被它的外表迷惑。

后面的问题就简单了，由于护航舰发动机部位安装了压力感应炸弹，赵韦刚受王云海之托对星空号护航舰返回路线做了安排。赵韦刚说为了缩短返航时间，免去不必要的麻烦，星空号护航舰在完成对波罗的海号运输舰的攻击任务后利用木星引力弹弓效应快速返航，压力感应炸弹可以在护航舰进入木星轨道进行弹弓效应加速时离心力超过压力感应炸弹的设定阀值并发生爆炸，被炸毁发动机的星空号护航舰失去发动机推力后将在围绕木星旋转的超重状态下坠入木星，所有的东西尸骨无存。

辩方律师提出赵韦刚指使陆寒枭安装炸弹不一定经过王云海授权，不能作为王云海的罪证。陈道行认为，无论是王云海指派赵韦刚安装炸弹，还是赵韦刚自作主张安装炸弹，都是他们企图消灭罪证的一些手段，他们在这些问题上的目的是一致的，王云海作为公司负责人，对整个事故都负有重大责任，由于赵韦刚的死亡，这个事到底是由谁谋划的，还需要进一步调查取证。

第三指控王云海为了掩盖击毁行星能源开发公司波罗的海号运输舰和制造星空号护航舰失事案的事实，利用女员工麦莱凯，谋杀接收到星空号攻击波罗的海号运输舰视频的信息通信处接线员冉欣怡，在谋杀过程中以外造成公司新员工曹某意外死亡，随后指使朱某毒杀元宇宙公司软件工程师冉某未遂，至其自杀。

辩方律师提出目前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冉欣怡及其弟弟冉某是被谋杀或者被逼自杀的，这些分析只能是臆测。李月茹称她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女儿并不像被误杀，而是被有预谋的谋杀，于是利用自己作为火星投资开发公司技术工作者的身份对赵韦刚等人的杀人动机做调查，发现冉欣怡在发送那个所谓空战视频电子邮件给弟弟以后，她的发送记录被人删除过，电子邮箱服务器设置被人篡改了。但是，对电脑基础知识不是太熟悉的冉欣怡没注意到她的电子邮箱服务器设置被人篡改，因邮件无法发送被退件，冉欣怡也没有注意到，随后篡改人删除了退件信息，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样。不过作案人员一时疏忽，他没想到冉欣怡的手机上有同一个互联网邮箱，邮箱上有这个退件，但是打不开，她的手机应该是被随遗物移交给她的弟弟冉某以后一直保存在家里。为了追查这封电子邮件的内容，李月茹把有关电子邮件未能成功发送的情况告诉陈道行，并将电子邮箱地址一起发给陈道行。

陈道行说，冉欣怡的弟弟冉某死亡后，他们根据李月茹提供的线索，在冉某家里找到了他姐姐冉欣怡的手机，里面有个电子邮件退件信息，我们根据这个邮箱地址办理了搜查令，从该公司服务器上重新下载了冉欣怡的这封电子邮件，邮件的内容才得以解密。邮件的一些部分内容是：从要求男朋友汪某参与袭击波罗的海号运输舰事件之时起，我感觉这个事充满了阴谋和风险，我感到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我感到非常害怕，你收到我的信息后要一定要小心谨慎，实在不行就直接报警寻求保护。

由于其他内容跟本案关系不太密切，所以这里就不再展示了。随后，陈道行传了两个相关证人，一个是陆寒枭，另一个是火星投资开发公司经理室秘书处新来的秘书麦莱凯。陆寒枭提供证词说，新来的年轻人曹某进入公司不久就分到信息通信处工作，药房一个老医生因为年老多病，常常请假，这次又请假了，就把这个年轻人安排到药房顶岗。顶岗过程中，曹某在职工体检报告中发现信息室的接线员冉欣怡的健康报告有脑血管瘤，曹某把这个事告诉了作为公司信息通信处副处长的陆寒枭，按照规定得这种病必须离开火星空间站，对于冉欣怡来说，由于她母亲急需大量的钱治病，一但离开空间站她的收入就会大幅减少。冉欣怡为了留在火星空间站，她贿赂了曹某和药房负责人，希望他们对这个事进行保密，作为刚入职不久的新人，曹某不想惹麻烦，但是他担心这个事会给他带来不利影响，他一再犹豫，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就在波罗的海号事件发生后不久，公司新任总经理赵韦刚找陆寒枭谈冉欣怡的事，说董事长叫他想办法除掉冉欣怡，这个事完成以后将给予提拔重用，他知道这个事风险很大。陆寒枭把追求王茜作为人生的重要目标，由于王茜对他不感兴趣，他只好采取迂回战术，把发展事业并获得王云海的赏识为第一个目标。在这个条件下，如果不执行这个暗杀任务，他在公司的地位难保，在王茜不喜欢他的条件下追求王茜的目标将更加成为泡影，因此，他及时着手实施这个暗杀计划。恰在此时，信息通信处工作人员向他汇报通信设备有问题，需要两个工作人员同时出舱检查，其中一个是作为专职出舱员的新员工曹某，另一个专职出舱人员请假不在岗，按照规定可以派一个舱内人员顶替，于是陆寒枭有了主意。他安排通信室的接线员冉欣怡顶替请假人员出舱，由于太空行走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大事了，他安排女员工出舱检修的做法完全符合公司的安全作业规定，没有任何人会提出质疑。为了把除掉冉欣怡的事做得像一场安全事故，陆寒枭乘机破坏了一套太空出舱的安全套装的头盔和安全绳，并放在出舱准备室的第二个套装挂架上，按照公司不成文规矩，专职出舱人员和临时出舱人员同时出舱，专职人员再前，临时出舱人员跟随专业人员在后，曹某虽然是新来的，但是他是专职人员，理应走在前面，冉欣怡虽然是老员工，她却应该跟在后面，但是临出舱时，冉欣怡并没有把这些规矩告诉曹某，因为她认为这些繁文缛节并不重要。不懂规矩的曹某出舱时就谦让了一番，他让资历比他长的冉欣怡走在前面，冉欣怡也没谦虚，就走进出舱准备室穿上了出舱安全套装，系上安全绳，曹某则穿上了第二个挂架上那套本该属于冉欣怡的死亡套装，陆寒枭看到以后很生气，赶来制止，曹某看到陆寒枭生气以后，赶紧向他们道了歉，并且跑到冉欣怡前面出舱，但是，那套本该属于冉欣怡的死亡套装已经穿到了曹某身上，而冉欣怡在经历汪某护航舰事故以后一直处在高度警觉中，如果处理不好就有可能造成事情败露，不得已，陆寒枭只好任由这个事件的发生。曹某出舱后安全索断裂飘往太空深处的同时太空服发射泄露，陆寒枭急忙穿上太空服，背上小型太空飞行器亲自上阵把曹某救了回来，当曹某被送进急救室时，他的太空服面罩里全白了，所有有专业知识的人都知道，那是面罩损坏以后曹某呼出的水蒸气被太空极端低温凝华结成的冰晶，急救人员打开曹某的太空服和面罩，只见曹某眼睛、鼻子和嘴角流出了一些鲜血但和脸上的冰晶混在一起凝固了，曹某在太空极端低温下差不多已经冻成了一根冰棍，这样曹某就成了冉欣怡的替死鬼。冉欣怡看到这个事后似乎明白了什么，一时感觉头晕目眩，小琴就搀扶着她走了，赵韦刚知道这个正真的意外事件以后，也很生气，他狠狠地骂了陆寒枭，陆寒枭觉得应该想办法处理一下眼前的这个危机，于是他赶紧找到董事长王云海，把冉欣怡有脑血管瘤的事告诉他，王云海才点点头示意他离开。陆寒枭说这个事他就知道这些了。

后面由麦莱凯提供证词。麦冬雨这个名字是麦莱凯给自己取的中文名，她本名叫麦莱凯，阿拉伯人，进入火星投资开发公司经理室工作后，她认为自己凭着天生的美貌接近董事长，前程是值得期待的，于是她常常利用秘书身份到董事长王云海身边嘘寒问暖。她进火星投资开发公司时恰逢波罗的海号事件刚刚发生，王云海把她叫到办公室，说做好经理室的工作要事事通，药房有个老医生年纪大，常常请假，这几天安排她到药房去锻炼一下，要是信息通信处接线员冉欣怡来开药，就用这个药给她换了。她于是问王云海为什么，王云海说这个药比她那个好，但是这个事还是不要告诉冉欣怡，也不要告诉别人。几天以后，冉欣怡果然来开药，麦莱凯于是把药房小琴开给冉欣怡的药拿在手里看了看，跟王云海给她的一模一样，于是她才很自然地把自己带来的药悄悄放到桌上，小琴以为她在看这个药，就一边干着手里的活一边说：“多看看就对了，初来这里要记住这些药不容易。”

换药以后的一段时间，她一直担心冉欣怡会发生什么事，不过只是听说她头痛，后来王云海对她说，因为冉欣怡刚刚失去了男朋友，夜里失眠导致头痛和神经衰弱是正常反应，叫她去陪冉欣怡说说话，如果她感到烦恼就拿点啤酒你们一起喝一下。当时她觉得王云海真是会关心女人，于是就带了两瓶啤酒赵冉欣怡说话，起先她们的话不多，后来说到男朋友她就忍不住喝起啤酒，喝多了后来又吐了，还哭得稀里哗啦的，劝都劝不住。第二天有人说冉欣怡死了，麦莱凯跟其他医生一起去看冉欣怡，只见她那煞白中还透出一点点青绿色的脸上，痛苦抽搐的表情被永远定格了。麦莱凯看了当时就很害怕，生怕这个事跟她有关，听医生说死因是脑溢血她才放心了，但是晚上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冉欣怡那张煞白中透出一点点青绿色的脸，一直不敢睡，就叫药房小琴跟她一起睡。麦莱凯说她知道的就是这些了。

辩方律师说冉欣怡的死亡明显是因病死亡，不可能是谋杀，李月茹说这个事应该就是王云海设计的谋杀案无疑，根据他们多年夫妻的认知，王云海这个人看着粗犷，其实心很细致。早年，王云海就患上了高血压，家庭医生常常把高血压的危害挂在嘴边，王云海知道，她也知道，家庭医生要求王云海不要喝酒，不要熬夜，日常生活要保持情绪稳定，最重要的是每天必须记得吃药维持血压，正所谓“久病成医”，通过长期的经验总结，他已经把高血压有关的病理弄清楚了。这个谋杀巧妙之处就在于他把医生说的维护高血压话反过来使用，能够做到神不知，鬼不觉。首先王云海知道陆寒枭谋杀冉欣怡失败以后，从陆寒枭嘴里得知冉欣怡有脑血管瘤，血管瘤跟高血压结合后就是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其次，冉欣怡本来打算冒险让男朋友帮她完成母亲人体速冻冬眠，现在是死了男朋友，母亲也保不住，心理压力很大，血压肯定会攀升，失眠也在情理之中，喝酒后忍不住痛哭就是这个问题的具体表现；第三，王云海让不谙世事的麦莱凯把冉欣怡的降压药换成其他药以后，冉欣怡依然每天都在按时吃药，冉欣怡每天感到头痛时她误认为是因为是心理压力大和失眠造成的，她没有留意到降压药有问题；第四，喝酒的人都知道借酒消愁以后血压会略为降低，但是第二天酒醒后血压会明显升高，这个一降一升是高血压患者的大忌。几个因素综合的结果冉欣怡就因脑溢血去世了，其实，这个事绝非偶然，老王精心设计的这个局让冉欣怡的血压不断上升，在加上另外一些事件引起血压突然增高，导致血管瘤破裂几乎是必然的，需要的只是一定的时间。

辩方律师认为换药和谋杀等问题似乎证据明显不足，没有迹象表面王云海对降压药做过手脚。李月茹说换药的问题可以找火星投资开发公司后勤部药房的小琴，应该能找到更有价值的信息，陈道行说不久前他前往火星基地对这个事做了一些调查，而且根据李月茹提供的情况找到了冉欣怡没有吃完的药，然后他出示了自己找到的那盒药，问王云海这盒药是不是他做了手脚的那盒，王云海也没看，只是轻轻的点点头。律师认为应该请一个专业的心血管医生分析一下这些做法是否有可能杀人，法官表示可以下一步核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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