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忆雨庭城

车行两日，小民二人继续西进，危儿不再坐在车内，而是与小民并肩坐在车前。林木尽头远处又一座小城慢慢展现出它的身姿，这就是危儿曾经说到的“雨停”。

忆雨庭城坐落在乾坤大陆腹地，是东进帝都必经之地，城外是成片的麦田，清风吹过，麦浪起伏。

危儿有些紧张地看着山下的小城，他们经过的各种“停”，发生了一系列事情，大城的离去让她和小民处于更加艰难的境地，这个“雨停”又会发生怎样的事情，他们能应付来吗？

蛮牛车刚驶下山坡，一位白衣女子拦住了去路。

危儿见到白衣女子，立即跳下车迎了上去。小民也停下车，走了过去。

“白泽圣神，是有话与我说吗？”危儿向白衣女子做了一个万福后问道。

小民这才知道原来白衣女子是白泽圣神，他只见过白泽圣神穿白色盔甲的样子。

白泽拿出一把匕首递了过来，说道：“你们友人的物品落在了静轩阁，我把它还与你们吧！”

危儿感知到匕首强大的灵力，她并没有接匕首，而是反问道：“圣神为何不还给它的主人？”

白泽收回手，很平静地说：“我见过他，他已经不需要了。”

小民非常想知道大城的事情，于是冒昧地问道：“大城怎么了？”

“哦？原来他叫大城！”白泽看着小民说道：“前日他独上龙城，与龙城九长老斗了一天一夜，在战斗中魔力大增，竟然元神合一。若是战神的话，应该修成圣神，但他好像不是，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

“魔尊！”危儿轻声说道：“他本体与神魂兽合一，龙城定会被搅动的天翻地覆吧？”

白泽淡淡地说道：“入城后，会有人与你们讲起九龙斗凤的精彩，或者说是十龙斗凤。”

危儿似乎想到了结果，她说道：“竟然能让神龙出手，场面必然相当精彩。”

“大城他，他……还好吗？”小民不知道怎么问才好，他真的很想知道大城现在怎样。

“被囚于龙城山，待神龙集成百万大军后，便会屠凤祭天！”白泽看着小民继续说道：“乾坤世界内龙城卫士正在向龙城集结，誓师反攻异世界，这时候路上会有很多龙城卫士，他们对异世界来的东西不会很友好！”说着，白泽将匕首递给了小民，递的过程中故意点了一下小民的胸口。

小民接过匕首，他知道白泽是在告诫他，但他不知道白泽是在说小民是来自异世界，还是说他内怀里放着的管老板带来的宝物是异世界的东西。

危儿突然说道：“圣神好似不太想让这件事情发生！”

白泽眼神一亮，然后缓缓说道：“我白泽自诩能清除乾坤内的杂乱之物，而异世界里是否也有一个白泽，他能容忍百万乾坤大军的入侵吗？乾坤与异世界不该有联系。”

“那应该怎么做呢？”小民激动地问道。

白泽看着小民与危儿，慢慢说道：“一位天之选，一位天生圣力，不该问我。”

白泽说完，便白光一闪不见了。

危儿表情凝重，心事重重，久久站在原地出神。是她帮助大城打开了异世界的大门，现在神龙要集结百万大军通过这扇门去攻打异世界，难道这就是圣灵启示中两个世界都将分崩离析、毁于一旦么？而小民收下了那柄充满了灵力的匕首，难道也是天意？

小民也心急大城安危，却不知下步如何去做，他轻声对危儿说：“危儿，咱们还不知道该做什么，但我相信到达帝都时，一切都会明朗起来。”

危儿这才回过神来，振作精神，继续出发。

——

忆雨庭城内比往日繁华，歇脚路过的龙城卫士明显增多，更多江湖人士聚往龙城，汇集在此。忆雨庭为东西交通要道，东西多条道路汇集于此，加之屠凤盛会的号召，街面各类行人增多。不时，一队重甲卫士骑虎驳呼啸而过。歇脚补给的羽人卫队，因每位卫士均有一双大翅膀而引人注目，羽人卫队均着黑甲，军纪甚严，看热闹的人们不敢近前，只能远远观望。

小民和危儿接到白泽警告，不敢在此久留，只做简单补给就准备上路。二人在可供车马休息的客栈，给蛮牛补给草料和饮水，随便在沿街的小摊上吃上一碗热饭。

小店的伙计见小民瘦弱的身形，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见之可怜，于是又送来一碟免费小菜，并嘱咐道慢用，不够可以再找他。

小民连声道谢，看着吃不下饭的危儿，心中也是万般滋味。

邻座一对男女正在谈论时事，忽而谈起龙城大战，引得小民与危儿静心倾听。

男人高大威猛，一身劲装，喝上一大碗酒后说道：“以现在脚力五日内怎能抵达帝都龙城，若赶不上这次机会，你我这一生也再难破元成神。”

女人也英气干练，同样端碗大口喝酒，回道：“附近车马均被买走，路上也无车马可搭乘，连夜赶到此处已是精疲力竭，若不休息，恐难继续行进。”

伙计给二人倒满酒，小心地问道：“二位客官也是到帝都龙城参加屠凤大会？”

男人大声说道：“正是，此千载难逢之机遇，怎可错过？”

伙计笑了笑继续说道：“二位客官可见过那九龙斗凤之壮观？”

女人说道：“未见，小哥可说来听听！”

伙计好似终于可以畅谈，于是点头道：“这几日来往的客官多，谈论也多，小的听到自然也多。不妨说来，给二位客官解解闷。”

男人丢出一块钱币，伙计笑着收下了，开口说道：“前日正午一疯魔踩着一只巨大的火凤途径此地，哪知刚过午时就赶到龙城，这飞驳一日都赶不完的路程，火凤半个时辰就到了，这神魂兽给了那疯魔，真是可惜啊！”

男的问道：“你可见过那火凤？”

“亲眼所见！”伙计把毛巾向肩头一搭，双手比划着说道：“我就站在这儿，先是听到远处有凤鸣，抬头一看，好家伙！整个一片天都被这火凤遮住，足足有半个忆雨庭大！半个时辰，多说半个时辰，帝都方向就传来轰鸣声，天空七色电光，夜间才叫漂亮，整夜未停啊！第二日就有帝都龙城的护卫急忙赶回去，听他们谈话，我这才知道，那漫天七色电光是九位龙长老与那火凤拼杀所致。据说龙城九位龙长老齐上阵，与那火凤斗了半天一夜，还未分出胜负，知道为什么吗？”

看着伙计神秘的提问，女人只是给了伙计一个怒目的眼神，伙计就乖乖地继续说：“这火凤就是传说中的火凤凰，不死鸟！越是濒死，就越厉害！经九位龙长老们轮番攻击，这疯魔竟然与神魂兽火凤凰元神合一，踏入至尊圣界。大家都知道，步入圣界，神魂兽便金光护体，咱们乾坤大陆上能有金光护体神魂兽的圣神也就十几位，而能踏入至尊境界的还只有神龙一人。这疯魔竟然一战便成至尊，还不是因为在来帝都前，疯魔去风停山静轩阁与白泽圣神斗了一场，虽被白泽圣神教训了，但还是削平风停山，火毁了静轩阁，疯魔也功力大增，才有这龙城大战。”

男人用手指点着桌子，说道：“就这些？说重点！”

伙计赔笑说道：“这些二位可能早知道，我就说点新消息。都说是九位龙长老制服了火凤凰，其实还有人说是神龙出手才降服了火凤凰。这火凤凰实则来自异世界，是异世界派来的暗探，一个暗探就这么厉害，把龙城搅动天翻地覆，这可了得？于是神龙决定集齐百万大军进攻异世界，这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先下手为强！哈哈……这些二位也能知道。据说这屠凤时候，习武之人一定要去，这火凤凰已成天地圣物，屠凤之时必会灵丹破碎，圣物天殒，在场若能淋到几滴，功力定会大增，破元成神也未必不可能。”

小民和危儿已不愿再听，于是起身结账，去隔壁客栈取回蛮牛车，继续上路。蛮牛车路过小店时，发现伙计还在滔滔不绝地给这对男女讲述着龙城大战的故事，只是这对男女的眼神却一直盯着小民和危儿。

——

出了忆雨庭城，依旧是绵绵麦田，农人在田间耕作，孩童在一旁玩耍，一派平静安详的景象，但二人此去帝都却危机重重，生死未卜。

官道上赶着去帝都的护卫较多，小民和危儿听从白泽神圣的警示，尽量避开龙城护卫，根据一位老妇人的指引选择了一条小路行进。二人刚行进没多久，突然两个身影飞身挡住了去路，仔细一看竟然是路边小店用餐的那对男女。

男的双手掐腰，腰间别着两把短刀。女子手持一柄长鞭，冷冷地说道：“你们俩想怎样个死法？或许我可以满足！”

小民心中一惊，他们为何初次见面就要置人于死地，他不解地问道：“我们与二位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女子回答道：“不曾相识，哪来大恨？”

小民大声说道：“那为什么要想要害我们？”

女子惦着手里的皮鞭说道：“我们看上这蛮牛车，而又不想成神后落得一个坏名声，只有死人才最让人放心。”

“车给你们，我与兄长不与人说起此事，便是！”危儿大声说道。

男子抽出双刀，大声说道：“莫与其废话！”说罢一跃而起，两柄刀分别砍向小民和危儿。

小民下意识地用身体去保护危儿，危儿也想推小民到安全的地方，结果两人竟然抱到一起。却见男子身体在空中突然停顿，而后又落回原地，原来是女子用长鞭将男子卷回。

女子说道：“莫要脏了车！”说完鞭子再次挥动，鞭子如一条灵动的长蛇，将小民和危儿卷起甩了出去。二人被长鞭甩出很远，在地上翻滚几次才爬起来，小民脸上身上多处擦伤，危儿的膝盖也渗出血水。

女子长鞭再次舞动，急速向小民面部甩去，“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后，一只胖手将鞭子稍牢牢抓住。一个矮胖子站在了小民前面，从身型就可以认出是谁，小民激动地说：“马总管！”

马总管没回头看小民和危儿，而是说道：“你俩回下身，一会儿场面会有点血腥，少儿不宜！”

小民和危儿立即转过身去，一声闷响后，一双胖手就搭在了小民和危儿的肩头，马总管亲切地说：“两位，想我了没？”

小民立即与马总管相拥，然后激动地问道：“您怎么来了？”

马总管拉着小民，看了危儿一眼后说：“上车再说！”

小民上车前留意了一下四周，并没有见到男女的尸身，看来已经被马总管处理的干净。

蛮牛车继续行驶，驾车的马总管说道：“送走你们后，我就后悔了，这乾坤世界里，我才是最应该赎罪的人。于是我动身去小重天的总部见了几个老朋友，大家商议了一下，决定一起去帝都寻那条龙的麻烦。”

马总管驾车技术极佳，蛮牛车似乎行驶的更快更稳，马总管继续说：“一路上我也听说了大城小朋友的故事，孩子小太冲动，但比我有骨气。小重天的暗探得知你们在这里，就传信给我。在路上会有人指引你们到这条僻静的路上，我就打算在这里与你们汇合。没想到我见到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也跟踪着你们，就埋伏起来看看热闹。你俩一点进步也没有，我要是再不出现，嘿嘿……现在小重天里那些老家伙也都在赶往帝都的路上。我还见了另一个人，弑龙阁的故土。”

“弑龙阁阁主，故土？”危儿问道。

马总管肥胖的身躯随着蛮牛车的颠簸而有节奏的晃动，他说道：“对，就是那个老家伙！我们结盟了，小重天与弑龙阁一起去寻那条龙的麻烦！但我们还需要一个强援，一个可以决定胜负的筹码！”

“谁？”危儿知道马总管不会无缘无故说起此事。

“你！”马总管第一次回头认真看着危儿。

“危儿？她不会武功的！”小民不解地问道。

马总管继续认真驾车，慢慢说道：“乾坤大陆崇神敬神，民心淳厚。对于龙权，民众是敬畏；对于圣殿，则是信仰！若能得到圣殿的支持，就可得民心。师出有名，民心所向，也就胜了一半。”

危儿低头不语，许久才悠悠说道：“我愿意，但圣殿的大祭司和长老们怎会同意？”

马总管说道：“你是天之选，是圣灵造物之选，所做的决定代表着圣灵。圣殿与龙权之间的矛盾早已公开，我陪你去圣殿山说服那些老怪物！”

危儿看着小民，小民安慰道：“越是危机时刻，越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我相信大祭司们和长老一定能明辨是非，做出大义之举。”

危儿取出短权杖，仔细端详，心思已经重回圣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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