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苏醒者

秦雅舒博士轻轻搅动咖啡，然后淡淡一笑，很柔和地说道：“思程的一切指标都正常，我可以安排你用全息影像见他一面。”

李莎莎仔细观察着秦博士，秦博士四十岁左右，有着很知性的美，不知道自己在她这个岁月会是什么样子。她没有碰咖啡，而是直接问道：“我特意请假来照顾孩子，不仅限于只能视频见面吧？”

“思程不是普通的孩子，他是整个任务的关键！”秦博士推了一下镜角，继续说：“在这里他有最好的医疗条件，全天候二十四小时轮流值守。最重要的是他在军队的基地里，不是特别任务组成员，任何人都不可能进入到基地。”

“我只想守在孩子身边，一位母亲的想法，希望您能理解。”李莎莎想到儿子便心如乱麻。

秦博士耐心地说：“想必媒体已经报道，乾坤这款游戏自从推出以来，只有测试阶段可以随意进退，而后再没有人能顺利退出游戏！首批游戏玩家已经昏迷四五个月，还要昏迷多久，谁也不知道！思程是为数不多的在游戏中还能与外界对话的人，而且传递出了很重要的信息！”

“您是说，除了思程还有人和外界有过联系？”李莎莎对整个营救过程非常关心，于是她急切地问。

秦博士习惯性地左右看了看，确认整个咖啡厅没有人注意她们，才开口说道：“另一位和外界联系的人唯一传递出的信息，就是思程有生命危险，可以看出在乾坤游戏里思程也是很重要的人。思程说一位叫常无常的人，你能联想到什么人吗？”

李莎莎非常惊讶，她结巴地说：“常……无常，无常不是给鬼魂领路的吗？”

秦博士浅浅一笑，她知道关于常无常的事情李莎莎也不知道，她又继续问道：“思程的爸爸是谁？方便透露一下吗？有点冒昧！”

李莎莎又是一愣，她伸手去拿咖啡杯，但又没拿起来，她不情愿地说：“应该是大学的一位男同学，不知道叫什么，当时喝多了。”

“哦！”秦博士知道李莎莎在说谎，但又不能点破，她又问道：“谈谈思程好吗？什么事情都行！”

李莎莎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思程小时候一直是我爸爸妈妈带，快上学我才把他接到身边。你知道，我父母年龄大了，接送孩子上下学很不方便。但在我身边，我也没有太多的时间管他，我的工作性质，常常需要孩子自己在家。好在，他是一个懂事的孩子，从小就能照顾好自己……”说到这里，李莎莎禁不住留下泪水。

秦博士递一张面巾纸给李莎莎。

李莎莎擦干眼泪继续说：“思程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喜欢数学和物理，还会编程，得了很多奖。他还喜欢自己动手，我总说他哪天一定会把房子给点着了……”

在基地堡垒第四会议厅内，吴涛和秦博士的助手们认真看着全息投影的李莎莎和秦博士。

全息影像中李莎莎还在不停的讲述着李思程的故事，吴涛则搓着手来回踱步，小声嘀咕着：“信息太少啊！有用的信息太少啊！”

一名微表情专家说道：“李莎莎很明显在隐瞒孩子的亲生父亲，可以让秦博士再继续追问一下！”

突然，警铃大作。吴涛大声询问道：“什么事？怎么了？”

一位年轻军官没有敲门便闯进会议室，大声说道：“报告，有人醒过来了！”

秦博士突然打断了李莎莎的讲话，她客气地说：“不好意思，我接到一项紧急任务，需要立即回基地，晚些时候我们再联系！”

李莎莎客气的回道：“秦博士，您去忙！我会在此暂住一段时间，随时有空。”

秦博士回以善意的微笑，起身要走。

李莎莎突然紧张的问道：“博士，我能知道预警思程有生命危险的人是谁吗？”

秦博士停了下来，她认真看着李莎莎，而后说道：“是一位百岁老人，一位老爷爷。”

李莎莎眼中略有失落，她苦笑着说：“谢谢您，没什么事了！”

秦博士回到基地后，立即来到指挥厅内，里面已经站满了人。

助手小王立即递给秦博士一块移动屏幕，屏幕上记录着此次醒来人员的全部信息，秦博士快速翻看，并快步走到吴涛身旁。

吴涛看到秦博士，立即说道：“第四批次乾坤拯救小组05号队员汪博云，20岁，海军陆战队特战队员，擅长爆破和近身格斗。”

吴涛指着一组回放画面，继续说：“今天下午13时55分10秒开始眼球及脑电波同时出现波动，随即触发警报，第一组人员30秒内达到现场。13时56分15秒睁开双眼，第二组人员到达现场并试图与其交流，结果无应答。13时57分32秒钟，坐起，开始自主观察周围情况，医务人员到场，并开始进行各项检查。”

秦博士简短地问道：“检查结果呢？”

吴涛轻轻一划，各项检查数据便传入秦博士手里的移动屏幕内，秦博士用手轻轻翻看各项身体检验数据，显示一切正常。

吴涛捏着自己的下巴，疑惑地说：“之前判定脑死亡，却能突然间清醒过来，但好像已经对所有的事情都忘记了。看他的眼神，对一切都保持着戒备。”

秦博士看着监控画面问道：“说过什么话吗？”

吴涛摇头道：“能听懂话，配合所有检查，但就是不开口说话。”

秦博士指着监控画面问：“现在他身旁的人是谁？”

吴涛指着一个一个介绍道：“一位心理学专家，一位医生，后面站着两位是我派的警卫。”

秦博士看着画面疑惑道：“他就这么一直坐着？”

吴涛点头道：“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坐着，对所有询问都不应答，心理医生在做疏导。”

秦博士认真地看着画面，突然说道：“试着提一下常无常这个名字。”

吴涛看着秦博士，说道：“说过，没反应。”

秦博士突然说：“整个过程同步一下程铭博士的脑电波！”

一位技术人员大声回道：“程博士脑电波冲击极值后平稳回落，同时四五号开始出现生命体征反应。”

“我就讨厌你们军方用代号来称呼人！”秦博士白了吴涛一眼后，继续问道：“什么叫极值？”

技术人员看了吴涛一眼，吴涛大声说：“快汇报！”

技术员大声说：“最近一次的监测发现，程博士的脑细胞活跃度已经超过95%，也就是说程博士的大脑中，有130至140亿个脑细胞异常活跃。”

“这说明什么？”秦博士自问自答道：“程铭博士大脑的计算量已经接近超级计算机，几乎达到睿系统的处理水平，可以说程博士也是一台超级计算机。”

吴涛突然兴奋道：“说明了程博士可以和睿抗衡，他拯救了四五号，不，不……是他拯救了汪博云！”

岛主厥用最高礼遇，大摆宴席款待众人。待管老板等人为座上宾，并允诺重金以酬。

一连几日，炎带领大家游遍四季城内的各处风光。

管老板与剑齿象商队领队哈林特商议，一同出海前往乾坤大陆，小民、大城和危儿也决定结伴前往。五日后，管老板等人接到领队哈林特通知，商队已经备好路上的盘缠，并筹备完货物，联系妥当商船，两日后便可启程。

得到众人要离开的消息，岛主厥万般不舍，他在众人临行前带领大家来到了岛主城堡的地下室内。

走过了长长的甬道，又过了四道门后，岛主厥带着管老板四人来到了他的藏宝库。推开库门，一片炫彩光芒映入眼帘，柜子上、地上堆满了奇珍异宝。

岛主厥看着自己多年来的珍藏，他说道：“得益于四季岛内稀有的玄金铁、蚕丝和各种神兽，来往商队也带来了奇珍异宝，这些都是我多年来的珍藏！”

管老板眼睛已经看不过来，他张大了嘴，不住地赞叹：“哇！哇！”

岛主厥说道：“我原本视财如命，当真正处于危险的时候，我才明白什么才是我最珍贵的财宝。是那些爱我的，和我爱的人，能和他们平安地在一起，才是最宝贵的东西！”

小民由衷地点头，轻声赞叹道：“说的真好！”

岛主厥左右看了看大家，又看了看自己多年来积攒的财宝，他说道：“各位贵客要远行，不知道还能否再次欢聚。今天，我把我的珍藏拿来与大家分享，这里的东西你们随便拿！”

“喔～！”管老板发着颤音，小跑着冲到了金银财宝之中，他拿起这件，又拿起那件，每一件他都喜欢，高兴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小民、大城和危儿都没有动，他们相互看着对方，不知道该如何去做。最后，小民说道：“岛主真诚的分享，咱们就挑选一件自己喜欢的东西吧！不要辜负了岛主的心意！”

岛主厥笑着连连称是。

于是，小民、大城和危儿，慢慢地走到财宝中间，寻找自己喜欢的物件。

大城自从回城将匕首还给季嶂后，心中就一直有些不舍，他真心喜欢那把匕首，又不好意思开口索要。大城漫不经心地看着满地、满柜的宝物，突然在一个角落里他看到一把落满灰尘的匕首，他轻轻将匕首拿起，突然感受到匕首的重量好沉。

大城抚去匕首上的灰尘，匕首的外鞘并不漂亮，但大城还是从手感上就喜欢上了它。他并没有拔出匕首，而是小心地擦去匕首上的灰尘。大城拿着匕首来到岛主面前，轻轻挥动几下示意是否可以拿走。

岛主厥连连点头表示同意，他心里是真心实意地感激他们，就算把宝库搬空，现在的他也是可以舍得的。

小民挑选了一件小鱼造型头饰送给了危儿，危儿则拿到了一把折扇送给了小民，两人都默契地为对方选择物品，相互赠送的时候，都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管老板由最初的贪婪疯狂，渐渐也恢复了理智，他挑选了几件认为值钱又容易携带的宝物，虽有些不舍，但还是很沉静地回到岛主身边。

岛主厥看到大家面对财宝如此淡薄的行为，更加敬佩众人。于是，拉着管老板等人又去大醉一场。

清早，四季城外春区四季河上，弥漫了一层薄薄的雾气。领队哈林特雇佣了两艘轻舟走水路去码头，管老板与哈林特乘坐装满货物的船，小民、大城和危儿则乘坐装满补给的另一艘船。

岛主厥携夫人、四子出城送行，太阳刚刚升起，两艘轻舟便起锚顺流而下。挥别了岛主一家以及充满回忆的四季城后，小民和危儿并肩坐在船尾的甲板上，看着两岸的景色。大城则在小民身后，平躺在甲板上，望着天空，将漂浮着的一片片白云想象成各种事物。

小民和危儿的样貌都是十三四岁年纪，他们也很喜欢同彼此在一起，危儿很佩服小民的睿智，小民则喜欢危儿的聪慧。大城样貌是一个成年人，高大的表象下实则是一个懵懂少年，时而踌躇满志、时而无忧无虑，漠不关心又事事惦记。

四季河流入夏区后，注入了大量支流，水量变大。激流、险滩和怪石也增多，好在船夫经验丰富，小船被控制得宛如灵猿穿梭于密林之间，又如梭鱼游觅在水草丛中，一路平安，疾驰而下。

危儿用一片大叶子遮住炎炎烈日，她说道：“再向下就到秋区了！”

“是啊！”看着快速后退的景物，小民说道：“只有秋区没有去过，还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景色。”

“不去也没什么遗憾，据说秋区怪兽比较多！”大城突然说话，小民和危儿这才意识到大城还在身后躺着。

大城平躺着继续说道：“就这样什么事都不用做，躺上一天，真是享受。如果躺十天，那一定就是煎熬了。特别是在夏区，这么毒的太阳下，会被晒成肉干！借扇子用一下呗！太热了！”

小民回头看了看已经满头细汗，仍旧坚持平躺看着天空的大城，然后拿出了危儿选给他的那把折扇，轻轻放在大城身上。

大城拿起扇子，用手一抖，扇子打开，一阵微微的清爽气息弥散开来。大城立即坐起来，大呼道：“这扇子自带冷气功能啊！”

危儿说道：“扇子是思冥木制作的，扇面则由冰蚕丝锦织就而成，两条扇穗是天羽翎。不但可以消暑降温、提神醒脑，还能抵御迷惑、明辨真伪……等等……”

“哇！这么厉害！”大城快速扇着扇子，淡淡清风拂过，清爽快意的感觉随之而来。

“这么贵重呀！”小民有些过意不去，不是因为扇子是危儿送的，而是知道价值后，顿感亏欠岛主。

“最贵重的在这里！”说着，危儿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小民送给她别在发髻间的小鱼头饰。

小民心里暖洋洋的，没想到危儿会把自己选给她的一个普通头饰看得比这么宝贵的折扇还珍贵。

“听季嶂说，咱们要去的乾坤大陆，有一座黑日帝都？”大城问道。

危儿轻轻点头回答：“嗯！帝都是大陆的中心，非常繁华，人口众多。但天空中总是乌云密布，见不到太阳。”

“啊？”大城惊讶道：“那不是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人们怎么生活啊？”

危儿笑了，笑的样子很好看，她说道：“在龙城山上卧着一条巨龙，巨龙身上散发出金色光辉，整个帝都金碧辉煌，到处都是金光，很耀眼的。”

“哇！”大城开始了想象，他无法想象人们怎么靠一条金龙的光芒生活。

危儿继续说道：“这条金龙就是现在的首神，想改变乾坤的规则，只有打败它！”

小民凝神思量，目标是有了，但是能实现吗？按现在来看改变乾坤规则的理想，犹如蚍蜉撼大树一般不自量力。

“哎！秋区到啦！”大城将折扇合上，递还给小民。

大家也都感受到了阵阵秋风，暑热的感觉顿无。夏秋交界的地段，开始有枯萎的草木。船渐渐慢了下来，原来前方管老板的船靠岸了。不一会儿，管老板所坐的船又启航，继续驶在前方引路。秋区只行进了一小段，两艘船便转入运河，继续前往夏区码头。

太阳偏西，就要落下，红霞布满天空，澎湃的波涛声传入耳边时，夏区的码头也就出现在了大家的眼前。

领队哈林特引导大家下船，在安排好歇脚的地点后，就开始组织人员转载货物到出海的商船上。十几名伙计踩着挑板，蚂蚁搬家似的将一件件货物运送到一艘巨大木质帆船上。

管老板品着凉茶，指着商船对大家说：“哈林特领队说了，给咱们每人准备了一间客房，还是挨着的！”

大城高兴地鼓掌。

危儿则轻声问道：“管老板，你们坐的船中途停了一下，是为何？”

管老板回答道：“中途载了两个搭船的小夫妻。”

“哦？他们在哪呢？”危儿继续问道。

管老板指着装卸的伙计说道：“他们和哈林特谈妥了，男的当伙计，女的负责做饭。运货的人中就有一个是，女的应该先上船了。”

“他们也去乾坤大陆吗？”危儿又问道。

“是啊！”管老板继续品着凉茶，看着海边的夕阳，说道：“挺巧的啊！”

危儿没有继续说话，而是和小民对视，眼神很是复杂，小民知道危儿的问话另有其意。

日月轮换，当一轮明月高挂天空，将柔和的光撒向海港时，货船已经装卸完毕。领队哈林特过来招呼大家上船，登船的人不只管老板四人，还有早已经装完货物的其他商队人员。

哈林特将大家领到各自的房间后，便去安置伙计，查看货物。

众人刚安顿好，船便趁着月色启航了。

客房很狭小，仅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和一个圆悬窗，几乎没有活动的空间。房间内很闷热，小民躺在床上，扇着扇子，顿感清凉。帆船在海面上轻轻地起伏，慢慢地摇晃，很像一个巨大的摇篮，晃着晃着，小民就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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