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拯救李思程

J市郊外，北部战区信息化特战旅、长白山区第五营地的战备工事内，旅长吴涛正与中科院信息化研究员秦雅舒博士同上级进行视频会议。

乾坤拯救行动丙计划开展未达预期，经上级决定统一开展新的戊计划。吴涛不明白为何要跳过丁计划，直接开始更为激进的戊计划。

戊计划等同于直接同睿系统摊牌，或者说是宣战。具体方案是，官方宣告睿系统不良意图，禁止任何人进入乾坤游戏，组织医学专家研讨如何安全退出游戏。并开始限制睿系统权限，用其它智能系统逐步替换其在各领域的管辖权，强行删除睿系统原代码，空间站宇航员手动接管外太空激光武器等强制措施。

视频会议连线刚结束，突然四下红灯闪烁、警铃大作，吴涛立即问道：“什么事？怎么了？”

耳机传来值班员的声音：“报告！程小民开口说话！”

吴涛拉起还在惊慌中的秦博士，跑了起来，并大声说：“程小民，程老先生开口说话了！”

秦博士由惊慌变为惊喜，她兴奋地大喊道：“太棒啦！”

吴涛第一次看到文静的秦博士如此激动兴奋，就像一个幼儿园的孩子收到了最喜欢的礼物。

吴涛、秦博士与众人站在防护罩外，吴涛拿着话筒轻声问道：“程爷爷，您能听到我说话吗？能听到吗？”

躺在防护罩内的程小民半睁着眼睛，缓慢的说道：“有人遇到危险，需要诸位帮助！”

“您说！”吴涛也有些激动，这毕竟是第一位进入游戏后，还能进行对话的人。

程小民继续说道：“七年十五班，李思程，遇到危险，请帮助！”

“您能说的具体一些吗？”吴涛想问的清楚一些。

程小民突然说道：“啊！谁？有人……”

吴涛刚要问话，突然身旁响起了枪声。

一名警卫掏出手枪，拉开保险，对着各种设备进行射击，并高喊道：“程铭在哪里？哪个是程铭？”

顿时，整个观察室内一片惊叫声和哭喊声，有人跑跳，有人趴在地上。另两名警卫跳起将开枪的警卫擒拿住，按倒在地，并缴下了手枪。

吴涛的大脑突然忽闪一下，他立刻清醒过来，马上去看程小民，程小民已经闭上了眼睛，各项身体数据指标也都显示正常。

开枪的警卫无助的看着大家，他并没有说话，被押解去了禁闭室。大家立刻检查人员和设备的受损情况，人员方面只有一位研究员被流弹擦伤了小腿，没有重要的设备受到损伤。

很快，全副武装的外围警戒部队开了进来，检查的更加细致。警卫一共开了五枪，朝向均为各种设备，观察室内无重要设备、设施，整体受损情况不严重；人员除一名擦伤外，几位研究院受到了惊吓，其他人员情绪基本稳定。

吴涛再次进入会议室，向上级进行视频汇报。视频的另一端，吕司令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大声说道：“这就是睿的挑衅！我们刚刚决定执行戊计划，睿就给我们一个下马威！你把程博士给我保护好了！掉一根头发我拿你是问！”

吴涛立正，大声说：“是！保证确保程博士安全！”

吕司令继续说：“配合好秦博士，仔细、认真地询问突然发狂的警卫，到底是怎么了？3个小时后我要一份完整详细的报告！还有你们的防范措施，这样的事情绝对不允许出现第二次！听到了吗？”

“是！”吴涛立正、敬礼。

吴涛走进控制室，在场的人都望向他，他摆了一下手，说道：“继续吧！”

控制室的巨型屏幕上，正多角度实时监控着询问室内的开枪警卫，警卫的每一个角度，每一个细节都有专门的机位进行捕捉。屏幕的另一端，不断循环播放着警卫开枪过程的全组监控内容。警卫的实时身体指标指数也有专门显示。

屏幕上可以看到两名审讯人员走进了禁闭室，开枪警卫眼光无神，并没有因为来人而激动，而是静静坐在那里。

审讯人员简单询问了一下警卫的基本情况，与资料显示一致。

轮到警卫讲述开枪过程，这时他明显开始激动，不停地转动两根拇指，并很惶恐地说道：“太可怕了，你们知道吗？我能看到，能听到，但身体却不归我控制，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掏出手枪，看着自己打开保险，然后看着自己射击，还能听到我说出的话，但那不是我说的，是有人控制我说……”

“你怎么看？”控制室里，秦博士突然转身问吴涛。

吴涛略一迟疑，然后回答：“我相信他！”

“哦？”秦博士质疑。

吴涛说道：“首先，能进入到本次行动的人，均经过严苛考核，我保证不会有人混入其中；第二，警卫开枪的时候，明显是没有经过训练的人在乱射。在场的每一位军人都可以看出来，这是外行人在射击；第三，各项数据都可以证明他没有说谎。你看，这些指标都没有波动，如果能说谎还不被发现，那么他一定是最顶级的间谍；最后，他的目的是什么？动机是什么？只是为了损坏掉一些无关紧要的设备吗？这间观察室里没有重要设备，他为何不去别的地方搞破坏呢？所以说，当时开枪那个他一定是不熟悉基地里的情况！”

秦博士定睛看着吴涛，眼神让吴涛捉摸不定。秦博士说道：“这是你们军方自己的事情！”略微停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还是回看程老先生的视频吧！”

吴涛示意播放程小民整个清醒过程的视频，工作人员开始将各角度的监控全部投影到巨型屏幕上，屏幕的一角显示着程小民的各项身体指数。

平躺着的程小民眼角略微抖动，眼珠明显开始转动。

“停！”秦博士喊道。

画面定格。

秦博士指着一组数据说道：“脑电波开始异常升高！记录一下何时到达峰值！”

身旁的助理小王说道：“是！”

助理小王眼睛盯着自己手里的一块移动屏幕，观察着一组数据，突然她说道：“达到峰值！”

只见屏幕里的程小民突然睁开眼睛。

秦博士又喊道：“停！把程铭博士的数据进行对比！”

另一组数据出现在对比栏内，两者的差距十分明显。

画面继续推进，程小民开口说话，而后设备进行报警，两名技术人员到位，随即大量人员赶到，最后吴涛拉着秦博士的手跑了过来。

吴涛看着自己拉着秦博士手的画面，当时没有多想，现在却有些脸红。

画面上吴涛开始和程小民对话，突然警卫掏枪，秦博士又喊道：“停！”

画面又定格。

秦博士指着一组数据说道：“程铭博士的脑电波和生物电产生和耗用量有波动！”

助手小王看着手里的移动屏幕说道：“脑电波指数下降1.5个百分点，脑细胞活跃度下降0.5个百分点，生物电耗用量波动提升千分之五。”

“上次出现这种幅度波动是什么时候？”秦博士问道。

“是……是程小民爷爷试图唤醒程博士的时候。”助理小王快速查找到答案。

“程……程博士能感受到程爷爷遇到危险？”吴涛小声说道。

秦博士思考着说道：“还不确定！对了。程老传递出来的信息怎么处理了？”

吴涛回答说：“已经提供给上级，应该会协同公安系统在全国内排查这个叫李思程的孩子。”

“这条线索很重要，这个孩子应该是关键！有消息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我！”秦博士说道。

“明白，我已经将此信息提高到最高优先级别！”吴涛知道这件事情不可怠慢。

秦博士眼神犀利地看着吴涛，然后问道：“可否借一步说话？我要和你单独谈谈！”

吴涛因为刚刚牵手的事情被大屏幕反复播放，略有些不好意思，现在秦博士又提出单独谈谈，他更加害羞，但还是爽快地回答道：“好的。”

秦博士率先转身离开，吴涛紧随其后。

在小会议室内，秦博士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吴涛，吴涛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秦博士突然问道：“说吧！为什么瞒着我？”

“我？”吴涛不解的说：“什么啊？”

秦博士收回眼神，说道：“在制服警卫后，你的行为举动异常，这需要解释吧！”

想起当时的情况，吴涛的心情一下低沉下来，他慢慢说道：“我知道警卫说的是实话，不只是因为我相信他，而是在哪一瞬间，我也被机器控制了！”

“你和警卫同时被控制住了？”秦博士急切的问道。

“不！”吴涛摇头说道：“在警卫被制服后，控制警卫的东西立即控制了我！虽然只是一瞬间，很短的一瞬间，但我能感受到我被控制住了，我变成了我身体的客人，身体不是我的了……”

“为什么你没有疯狂的举动？”秦博士又问道。

“只是一瞬间！程老先生也发觉了有什么东西，他切断了联系，我就又恢复了。你还记得老先生说的话吗？他说：‘谁？有人’，然后他就断了联系，我也就恢复了自我控制。”吴涛眼神中含有惊恐。

“可以确定是睿系统吗？”秦博士又问道。

“除了睿，还能有谁？”吴涛睁大了眼睛反问道。

秦博士睡不着，半躺在床上，翻看今天发生的一切，思考其中的关联。突然，吴涛打来电话。秦博士关掉全息影视功能，她不希望被看到现在的样子，电话里只传来了吴涛的声音：“秦博士，睡了吗？”

“睡了还会接听电话吗？这么晚，什么事？”秦博士不客气地说道。

“打扰了！那个孩子找到了！”吴涛的声音略显激动。

“好！我马上就来！”秦博士立即从床上跳起来。

秦博士来到指挥厅的时候，现场已经聚集了很多军方和科研人员，大家在看大屏幕上的直播画面，画面中一队荷枪实弹的特战队员正在向一栋居民楼快速围拢。

吴涛看到秦博士后，递给她一块移动屏幕，并说道：“此次营救行动由战狼特战中队执行，公安系统辅助。这支特战队伍曾立集体特等功，是支作风优良的、经验丰富的队伍！”

秦博士没有回应吴涛，而是认真地看着移动屏幕里关于李思程的详细介绍。

李思程，男，13周岁，2039年4月28日出生，现就读于B市师大附中初中部。父亲：无；母亲：李莎莎，33周岁，信息学硕士，现就职于国家健康管理中心信息监控管理处，任职信息管理员。李思程2045年曾获得国际少儿编程大赛金奖；2046年曾获得全国青少年发明创造大赛金奖……

秦博士快速翻看李思程的信息，然后说道：“这孩子是天才！6岁就开始得大奖，单亲母亲带大的，父亲是谁？没有别的渠道可以知道的吗？”

吴涛回答道：“暂时还没有申请基因库比对，与此次任务关系不大。”

助理小王走过来，指着一栏画面中一位身穿浅色风衣、戴眼镜的长发女子说道：“博士，这位在楼下等待的女子就是李莎莎，李思程的母亲。她的工作很辛苦，是48小时工作制，上两天休息两天。工作中不得使用移动通信设备，所以她不知道孩子出事。这两天是休息日，学校也不清楚孩子的情况。这孩子很小的时候，就一个人在家，自己照顾自己。”

秦博士仔细观察了李莎莎，然后说道：“读大学的时候生孩子，不透露孩子父亲是谁，一个人还能把孩子带的这么优秀。现在孩子出事了，还能这么镇定。这个女人也不一般，把她所有的资料也都调出来，给我。”

“好的，博士。”助手小王低头开始查找。

战狼特战队已经进入到室内，室内没有任何打斗或异常的情况，各类物品均摆放整齐，各房间也无孩子的身影。特战队员开启红外搜索模式，终于在衣柜里找到李思程。

李思程蜷缩在衣柜里，生命体征已经很微弱。他的头上戴着一个奇怪的装置，身旁放着一个20年代的笔记本电脑，电脑电量将耗尽已经进入休眠模式。

特战队员准备摘掉李思程头上的装置，秦博士突然想到什么，她大喊道：“不要动！不要动那些东西！”

特战队员耳机中听到秦博士的指令，手停在半空中，慢慢收回，等待下步指示。

秦博士指挥道：“找到电源，立刻给笔记本电脑充上电，保证15G信号畅通！”

战狼特战队员立即按秦博士指令，找来移动电源将笔记本电源连接上，并开启移动信号增强器。老式笔记本电脑的电源指示灯开始了连续闪烁，证明电池充电进行中。

这时候，医护人员进入现场，他们给李思程测量各项身体指标，确认他已经严重中暑，身体已经脱水，于是立即给他输液。一位医生坚持要将李思程头上佩戴的装备摘除，被特战队员阻止。

秦博士命令将全息触感通信设备准备好，她要远程对李思程城头上佩戴的装备进行拆解分析。

全息触感通信系统是在全息影像通信基础之上研制而成的，通话的双方不但可以看到对方，还可以进行接触，但接触是比较柔和的，感觉仅如微风拂面。即便如此，这套系统还是受到追捧，成为了异地情侣或两地家人们最常用的通信方式之一。

全息触感通信系统连接完毕后，李思程的影像便出现在通信区域内，他蜷缩着身体，双手抱着膝盖，原来笔记本电脑应该放在膝盖上，可能在他体力不支的时候滑落到身体一侧，导致电源线松动。秦博士走进通信区域内，她轻抚着李思程的脸颊，小声说道：“坚强的孩子。”

接着，秦博士开始仔细观察李思程头上佩戴的装置。装置的框架是一个用羽毛球拍加固过的棒球帽，在李思程的眼睛上方是用数条线路连接的一块大屏手机的屏幕，耳朵两侧的棒球帽上挂着两块数据处理器，处理器经过重新布线和程序设计。在脑后的地方是一大块信号交换、转换系统，这是纯手工焊接的，做工虽然略显粗糙，但设计和布局却绝对精巧。信号交换系统的一端连接了笔记本电脑，另一端连接到了大屏、处理器和棒球帽内。为了佩戴舒服，还可以看到在重要设备和肌肤接触的地方，垫上了柔软的面巾纸，但纸已经被汗水浸湿。

秦博士细致观察每一条线路的走向，分析各部件的功能性，她越看越觉得精妙，连连赞叹道：“天才！这孩子是天才!自己设计了一套VR系统。”

突然，李思程眉头一皱，竟然小声问道：“妈妈吗？”

秦博士惊喜万分，她轻抚着李思程的脸颊，轻声说道：“我是秦阿姨，是来帮助你的。”

李思程依旧闭着眼睛，喃喃的说道：“秦阿姨，也在乾坤里吗？”

“不！”秦博士柔声说：“秦阿姨在你的家里，在你躲藏的衣柜旁，就在你身边。”

“我还好吗？妈妈没生气吧！”李思程城的声音很微弱，需要仔细聆听。

秦博士回答道：“你很好，只是有点虚弱。你妈妈不会生你的气，她只会关心你。”

“那就好！”李思程说得很慢。

“思程！阿姨问你，你在乾坤游戏里吗？”秦博士紧张地问道。

“是的，我在回城的路上……”李思程断断续续的回答道。

“告诉阿姨，乾坤游戏里最大的威胁，最坏的人是谁？”秦博士继续问道。

“是常先生，常无常！”李思程回答的非常肯定。

秦博士又问道：“思程，常先生是谁？他……”

“危儿！危儿！我在这儿……”没等秦博士问完，李思程城便开始喃喃的念叨着：“危儿在叫我……危儿在叫我……我在这儿……”

秦博士急切的问道：“思程，危儿是谁？你见到过睿吗？乾坤里现在什么样子了？”

但李思程不再回答。

秦博士站起身来，对吴涛说道：“吴旅长，在保证孩子身体安全的情况下带到这里来吧。运输的过程中他头上的装置千万不能动，需要到这里我才能慢慢给替换掉。这孩子非常重要，我不说你也知道！”

吴涛坚定地点了点头，便开始进行安排。

秦博士突然感觉很失落，又很疲乏，她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直接回到寝室，倒头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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