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碰壁

回到陆家，柴小明没有第一时间去见他的所谓夫人，而是直接来到了岳父陆文轩的书房。

正在翻阅公司文件的陆文轩，虽然不想在这个时候见到柴小明，却也因为柴小明是他们陆家名义上的上门女婿，便拿出公司头面人物接见下属的那种态度，淡淡地问柴小明：“有什么事？”

柴小明直言不讳，“爸！我有个事，想要你帮一个小忙。”

陆文轩似有一个不好的预感，便沉下脸来问，“什么事，你说！”

陆文轩的冷淡甚至有点不耐烦的态度，让柴小明有些紧张，甚至连已经想好的话，都变得没有伦次，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吞吞吐吐地说，“我遇上点事儿，需要一万块钱解决，你看能不能帮我一下？”

“一万块钱？”陆文轩虽然对一万块钱简直没有什么概念，但还是惊讶起来，问，“什么麻烦事？”

“爸！”柴小明几乎是哀求，“你能不能不问这个？”

“那不行！”陆文轩的脑子里，马上就联想到老婆女儿经常在他面前提到的那些担心，便进一步声明，“你不说清楚！我不会帮你这个忙！”

柴小明万般无奈，只好如实地把上午上班时与那辆宝马相撞惹下的祸事，一五一十地对这个老丈人说了。为了避免麻烦，他没有细说其中的对错。

“真是这么回事？”陆文轩依然半信半疑地质问。

“真是这么回事！”柴小明非常诚恳的态度。

陆文轩点了点头，又问，“这事儿，你跟小英和她妈说了没有？”

“还没有！”柴小明用请求理解的目光看着陆文轩，说，“我想单独与你商量一下，尽早解决了事！不想惊动太多。”

陆文轩虽然能够理解柴小明的心态，但脑子里却出现了颇多的疑惑，他想了想，说，“这事你还是主动跟小英和你妈说说吧，如果真是这么回事的话，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行！”柴小明脱口而出，“这事我真不想惊动太多的人。”

如果柴小明说可以，也许陆文轩还好想，见柴小明如此惊慌的样子，陆文轩脑子里的疑点更多了起来。

“不行！”陆文轩继续试探柴小明，“这不是什么大事，其实你根本就用不着找我，直接找他们就可以解决！”

满以为很有把握的柴小明，没想到这事又节外生枝。不想搞得太麻烦的他，就焦急地对老丈人说，“爸！实在不行，就算我借你这一万元，我还是不想惊动太大。”

“借？”陆文轩越发觉得这个上门女婿有问题，因此口气更不好地说，“这不是借与要的问题，你还是找他们解决吧！”

基本上就是个回绝的口气，如果再纠缠下去，只会找不痛快。

柴小明无奈地摇摇头，退出了老岳父的书房，却不知道是直接去找已经到期的名义上的夫人，还是那个快到期的岳母。

想到平时在他面前总是很凶的陆小英，柴小明就很明智地来到了岳母的房间。

虽然这个岳母，对他也并不好，但表面上，她还能装，尽量做出个大人的样子，不像那个陆小英，遇事一点面子也不给。

岳母正在看电视，聚精会神的样子，让柴小明马上意识到他已经陷入到一个韩国的电视剧的剧情之中，外人打挠，显然会让她很不高兴。

“妈！”柴小明不得不轻叫了一声。

虽然声音不大，却还是惊挠了丈母娘。

“什么事？”丈母娘不高兴地问了一句，两眼仍然盯在电视机上。

“我想跟你说个事情。”柴小明不得不打挠地说。

丈母娘很不高兴地收小了电视机的音量，但眼睛还是盯在那上面，只是用嘴说，“什么烂事？快说，我还要看电视剧呢！”

“我想借一万块钱。”柴小明不得不直奔主题。

“什么？”丈母娘惊讶地瞪大了眼，问，“出什么事了？”

柴小明差不多没有勇气说事了，但他既然已经开口，只好硬着头皮说，“上午上班时，出了点车祸，需要一万块钱解决问题。”

听说要一万块解决问题，那肯定不是小车祸。

丈母娘再也没有心思看韩国电视剧，却又因为这个中断，心情很坏。

心情很坏的丈夫娘，便非常生气地看着这个让女儿烦心，也让她看着头痛的上门女婿，说，“你呀！几年来，你几乎没跟我报个什么好事，一说就是让人头痛心烦的事儿，就是不让我省心的事儿！”

柴小明知道，这个时候丈母娘发脾气，他只能选择忍，忍字头上一把刀，只有忍过一时，才能免百日之忧。

丈母娘仍不解气地继续骂道，“你也不是暴贩了，都开了几年的出租车了，也算是老司机了，怎么会出车祸，怎么会与人家的车相撞呢？你没长眼睛，还是没长心？”

丈母娘的高声大叫，惊动了这边房里的陆小英。

陆小英就跑了过来。

陆小英一听就生气，况且出了这样的事，柴小明不先跟她说，而跟别人说，她就更生气了。

得知了这件事的基本情况之后，陆小英马上就警醒起来，说，“妈！恐怕事情不是他说的那样简单！我们先下去看看车况再说！”

说着，就逼着柴小明，直接下楼去车库看车。

柴小明的出租车，并无大碍，只是前面部分被撞了一点，痕迹不是特别明显。

“就这？”陆小英圆着一双小眼睛，盯着柴小明质问，“就这个状态，你还要赔人家一万？”

柴小明赶紧解释，“我的车不要紧，人家的车也撞得不严重，但问题是人家的车是宝马！喷个油漆都要几千元的！”

“什么？”陆小英骂道，“你撞了人家的宝马？开了这么多年的车，几乎没有出过什么事儿，偏巧在今天就撞了人家的宝马？而且还要赔上一万块？”

“是的。”柴小明只好这样回答。

“恐怕不是吧？”陆小英说，“你是不是又想骗我们？把我们家的人当傻子？”

“什么叫又骗你们？”柴小明申辩，“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吗？”

“还敢说没骗？”陆小英的脑子里，突然闪出一个稍纵即逝的灵念，并接着说，“自始至终，你一直都在骗我们！”

“我怎么就骗你们了？”柴小明实在是觉得冤枉，禁不住也来了怒气。

“你怎么就没骗我们？”陆小英抓住这个话题，大做文章，“当年我们订婚，你就承诺一定要养活我，并让我过上幸福日子！可实际上呢？你有没有养活我？不是你养活我，反倒是我们陆家养活了你！你这不是骗我吗？”

柴小明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也被陆小英说成了骗。凭心而论，他这个开出租车的上门女婿，也算是尽到了自己的一份养家的心，只是陆家的档次太高，他养不起而已。

柴小明就觉得十分委屈地说，“这个不算是骗，只能说我能力有限。”

“能力有限就别说那大话！”陆小英既是争辩，也是有意侮辱，“一个男人养不活一个女人，当什么丈夫！丈夫二字倒过来，就是夫丈，夫丈就是给女人付帐的！你给我付过一次帐吗？连一双像样的鞋都没给我买过！你还配是我的丈夫吗？做不了这个丈夫，就得干脆一点儿，死皮赖脸地撑着，又没那个本事！你还配是丈夫吗？”

柴小明不想在这个最后的日子里跟陆小英闹得不痛快，便懒得理睬她。

陆小英却借题发挥，进一步指责柴小明，“你不只是在男子汉的道义上骗了我陆家，还在具体的行为中骗了我们陆家！”

“我又骗你们什么了？”柴小明因为气愤而追问。

“还敢说没骗我们？”陆小英如数家珍似的数落起来，“某月某日，你深夜未归！某月某日，你醉酒归家，胡言乱语！某月某日，你没主动向我交帐！”

柴小明摇摇头，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也被陆小英当了把柄抓。

作为一个出租司机，偶尔深夜未归，那也是因为跑了长途，不是别的，却不仅得不到陆家的表扬，反而还成了一个错误！

偶尔的醉酒，那也是因为在陆家的日子实在过得憋闷，也成了他犯下的错误。

至于某月某日没有主动交帐的事情，他根本就记不得了，怎么也成了陆小英批评他的一个把柄呢？

柴小明没想到陆小英一直在盯着他的所谓错误，却没有看到他在陆家两年零八个月，一直作着的努力，付出的血汗，以及他的全部辛苦。

柴小明就很委屈地说，“这些就不用谈了，你只说，这个钱你愿不愿意拿？愿意，就当我是借你们的，迟早一定会还你们的！不愿意，我就另想办法！”

早就有了自己想法的陆小英，马上对柴小明说，“这个一万块我可以给你，但我们之间，必须有一个新的协议！”

“什么协议？”柴小明紧追着问。

“你等着！”陆小英说着，就跑到父母那边房间里去做商量去了。

柴小明暗自笑道：陆小英，我是最了解你的人，你心眼不坏，但就是虚荣心特强，好面子，贪享受，宁可死要面子活受罪，也不愿低人一等。

你现在那么讨厌我，那是因为你觉得我只是个开破出租车的，与你门不当，户不对，等到我身份暴露的那一天，恐怕你的肠子都悔青了！

到时候，我要看你怎么来求我！还有陆家，我更要好好看看你们前后不一的嘴脸，看看变色龙是怎么变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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