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墨韵

翌日，言婉如今日故意去晚了些，到了老夫人那里，发现秦姨娘母女也到了。而后，走的时候，言婉如不紧不慢地走着。

“姨娘不介意我去你那里坐坐吧。”言婉如忽然停了下脚步，转头对秦姨娘说。

“不介意，不介意，大小姐来，奴...妾身高兴。”秦姨娘似喜非惊。

待到了秦姨娘院里，言婉如不禁打量了一番，虽然跟一般的院子差不多，但同苏姨娘那一比，可就要简朴多些了。

“大小姐请进，静香，快去给大小姐看茶。”

“大小姐还请别嫌弃妾身这里。”秦姨娘热情地招呼着言婉如。

“怎么会，姨娘对我很是热络。”言婉如对着秦姨娘微微笑道。

“姨娘和我说说我母亲从前的事儿吧，我想多听听。”言婉如放下了茶杯。

“要说夫人啊，也是顶顶的好人了，夫人出嫁前妾身便侍奉夫人，虽然没有白华和香菱那般同夫人感情好，但是夫人一直待下头人很好，后来，妾身抬为姨娘后还把静香调来妾身身边....只是，我觉得夫人嫁给了老爷，多少还是可惜了些...”

“夫人嫁进来还未有三年，老爷便纳了苏氏进门，进了门之后，更可甚的是，苏姨娘是怀着三小姐进门的，后来夫人和老爷之间的关系是愈来愈差，苏姨娘更是恃宠生娇，不过说实话，夫人是看不上她那般作态的，再后来，妾身生下了四小姐便被抬了姨娘，只是之后夫人的身子一直不大好，生五少爷的时候更是难产了”

言婉如听了秦姨娘的话不禁思索，事实的确如此，言茹雪只比她小不到三岁，当年的海誓山盟也全都成了空言，但是，父亲同母亲之间的关系僵硬仅仅是因为苏姨娘吗?是因为父亲纳妾吗？在她的印象中，母亲是一个非常温柔的女子，但确实柔中带刚那种，作为家里的幺女，母亲是被宠大的。

“姨娘可知，苏姨娘未进门之前，父亲同母亲之间的关系如何？”言婉如忽然问道。

“唉，夫人刚进门一年，老爷同夫人关系还算好些，只是后来，老爷为官，免不了要应酬，一来二去，也就在怡春院认识了位姑娘——墨韵，这姑娘听说一开始是只卖艺不卖身的，同老爷便郎情妾意了起来，夫人知道后，不免是要生气的，可她的做法也让人刮目相看，她叫人给墨韵姑娘送去了五百两的银票，只叫她同老爷断了联系，远离京城，老爷知道了此事，便跟夫人发作了一番，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愈来愈差。"

原来如此，呵，她这位好父亲，原来不止为苏姨娘着迷过，还曾为别的女人跟母亲闹，这样的人，怎配的上她母亲。

“多谢姨娘告知这些，婉如也叨扰姨娘许久了，这便告辞了。”

回到清婉阁，言婉如正在想，这位墨韵姑娘究竟是怎样的人，能让父亲如此不顾情面，她不是没有想过让父亲的后院再进些人，可若是....，岂不是更好。

想到此处，言婉如便要动作。“尔阳，你同我换身男装，出府一趟。”

“小姐，我们要去哪里？”

“怡春院”  尔阳心想，小姐怎会去那种地方。

言婉如看出了尔阳的疑惑，“日后你便知晓了。”

一进门，便有两位浑身上下散着脂粉味儿且穿着暴露的女人接客，“哟，两位俊俏公子看着面生，可是头回来吧。”

“我找这儿的老板。”言婉如无视这两个人的热乎，开门见山。其中一个粉头便去传话了，不一会一个看起来余韵犹存的女子出来了。

“哪位客官这是想见我，来，里面请。”

“我来是想问妈妈些事情，妈妈可还记得墨韵姑娘。”言婉如刚说罢，尔阳便拿出了五十两银子出来。

本来老鸨还是不想说的，可这送上门来的银子，只需要动动嘴便赚了。

“公子想问什么，您只管说。”

“妈妈可知墨韵姑娘是因为什么而离开的，又可有她的下落？”言婉如问道。

“这...我只记得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有天墨韵就拿来了银票为自己赎了身，之后好像是回了老家江南一带。”

“那妈妈可知墨韵姑娘可有何家人？”

“这个我倒是听这丫头说过，她有一个妹妹嫁给了个秀才，不过似乎是个家道中落的秀才。”这意思便是穷秀才了。

”不知妈妈，能否替我打探到墨韵的消息，或者她家人的消息。“言婉如抬头看了下老鸨。

”若能事成，我必有报酬。“听到这句话，老鸨瞬间道好。

”今日打扰妈妈做生意了，下次来，还请妈妈须见我才好。“

”公子这是哪里话，您只管来，我便为您留一间房。“对此，言婉如淡淡一笑。这一笑，还颇有些翩翩公子的风范，老鸨看了都不禁愣了下。

待回到了府中，换下来男装，便吩咐尔阳“仔细今日，别被人瞧了些，这些东西都藏好。”

转头又对尔玉道：“我去修书一封，你去帮我传到小舅舅手里。”言婉如带着尔玉去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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