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安妈妈和孙嬷嬷

而后美人出浴，尔阳细心地为言婉如绞头发，来来回回换了三块帕子。

“你明日派人把安妈妈和孙嬷嬷接来。”

“是”尔阳对小姐突然的吩咐有些惊讶，不过到底觉得两位老人来，喜悦大于伤心。

安妈妈是言婉如的乳母，孙嬷嬷则是当年外祖母为母亲聘的乳母，据说孙嬷嬷是从宫里出来的，自母亲走后不久，孙嬷嬷也怕触景伤情，便回老家荣养去了，而安妈妈则是前年才回去的，她家里的小孙子刚出生不久，而她这里也暂时不用妈妈做些什么，便让她先回去了。

眼下看来，言婉如是非常需要 安妈妈和孙嬷嬷的，一来，孙嬷嬷对母亲的嫁妆事务十分了解，而她若是日后嫁人，身边也少不了管事妈妈的，想来前世她甚少考虑这些事情，

后来也是嫁人后，外祖母开始交她料理中馈一事，她才明白要想掌管好府内事务，身边必须有得力的助手，尔阳和尔玉并非不好，只是到底还缺少历练，日后正好由安妈妈带带她们。

其实还有一些人，比如母亲当年身边的大丫头，只是都已出府嫁人了，要想了解她们，从孙嬷嬷和安妈妈口中知道是最好的途径。

穿上中衣后，言婉如合上了眼皮，对于她的重回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她还可以再见到外祖母是吗，可她的渊哥儿怎么办。

天边刚露出白肚皮，却已到五更，言婉如刚刚醒过来，又盯了盯头顶的床幔，发现这还是闺阁中的千工拔步床，这是当年外祖母早就为母亲准备好的嫁妆，母亲就她这一个女儿，出生后自然是什么都紧着她，这嫁妆床也是早早地就让言婉如用了。

原来是真的，经过了这一晚，她才觉得更加真实可信。可是这样的荒谬事情她也只在奇志怪记中发现到。

不一会尔阳和尔玉，还有春柳，迎夏，秋露，冬雪几个小丫头都进来了，她这边的丫头，还都算可靠，当年这几个丫头可一直在她身边，安守本分，只是再下面，外头的丫头下人们有没有别人插进来的钉子，可就不知道了。但言清宇那里，必然是有的，她必须得早点铲除掉这个人。

洗漱后，言婉如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芙蓉如面柳如眉，未及二八年华，不论是什么样的女子，少女总是带有一份独立的美，那是将来的任何一段岁月都无法换回的大好年华。

今日尔玉为她梳的是双平髻，显得俏丽活泼些，忽然眸中闪过了一道亮光，

“今日若是孙嬷嬷和安妈妈来了，尔阳和尔玉不妨跟着两位老人家学学，尔阳学着打点房内事务，尔玉学着管理庄子铺子。”

“是”尔阳只默默地答了声。

倒是尔玉，”啊，小姐，奴婢若是做不好怎么办？‘’尔玉皱着个小眉头，

“做不好？做不好便把你发配出去。”言婉如打趣这小丫头，

“啊，我才不信小姐这么坏呢。”

“好了，交代给你们，便是相信你二人能够做好这些事情，以后我还要仰仗你们呢，可别辜负了我对你们的一片期望。”

这下尔玉没再多言，只同尔阳一道齐说了声“是"。

觅云前来，“小姐可是要用些膳食？”

“也好，用些吧。”

言婉如突然觉得她身边的丫头们一人有一向擅长的手艺是不错的，觅云善厨艺，也许以后可以让她多做些药膳类的，食补，总归还是不错的，尔玉心思活络，又善长为她梳发髻，所以她打算以后让尔玉学着帮她打理田庄商铺，尔阳稳重，适合留在她身边，帮着管理府内府内事务，至于下边的几个小丫头，她记得迎夏擅长绣活，给渊儿做了不少小衣物，可不比外头的绣娘做的差，另外几个，老实说，她还真不知晓，不过春柳她们几个年纪到底还小，还可以培养，日后可以让尔阳尔玉带带她们。

“好了，吃差不多了，去祖母那里吧，我回来这两日还未曾看到父亲，兴许今天能碰到呢。”一进到中堂，言婉如发现老夫人面露着藏都藏不住的高兴。而且，言婉如的父亲也在。

”婉如见过祖母、父亲。“

"婉姐儿来啦，你二叔一家再过两个月就回来了。”果然，最能让老夫人开心的便是二叔了，天下老人偏向小儿,果不其然。

再看向另一边的父亲，“婉丫头可回来了，怎么看着又长高了些。”

“父亲说笑了，女儿还未及笄，长个也是正常的。”

是了，言婉如早就知道父亲今天会在这，也知道二叔要外放回来了，她父亲当年还平平无奇，只是一个小官，母亲能嫁给他，是她父亲实实在在地高攀了，她母亲当年非要嫁给他，想来是看上了父亲的好颜色，当年她记得祖母是不大满意这桩婚事的，现在看来，母亲的选择确实也错了。

这样一个男人，为官有些起色之后便纳了妾，若说母亲生前在世时不寒心是绝不可能的，不过到现在，她父亲也才熬到个从五品官，二叔此次回来之后应该也该从六品传正了。

按上辈子沈喻说的话，她父亲确实在为官上无多大进步了。

“茹丫头前两天还跟我说想她大姐姐了呢，无事你们两姐妹也该一起玩玩。”

言婉如瞥了眼刚放下茶的父亲，说起来言茹雪，她身上的冷意瞬间就来，当年苏姨娘说虽然没有承一个字，但言婉如名字里带“如”字，便给三小姐取作“茹雪”吧，这么恶心的事情，她父亲却也同意了，据孙嬷嬷说当年可是把母亲气的够呛。

“是”重来一次的言婉如，不会再像上辈子一样，将对苏姨娘二人的厌恶在父亲面前表现出来，等着苏氏给她那个对事件不清不楚的父亲上眼药。

”等着瑶姐儿欣姐儿她们几个回来了，你们几个姐妹也算齐了。“言婉如笑着答是。在里面待了大半个时辰，言婉如的父亲言宗书便先走了，而后见状，言婉如也告退了，她巴不得早点离开这里。

逮回到了清婉阁，发现安妈妈已经侯在了外间，言婉如一进来便道：”快给安妈妈看座，妈妈年纪大了，可不能老站着。”

"小姐，老奴不碍事的，哪里就娇气成这个样子了。”春柳拿了个墩子来给安妈妈坐下，“妈妈家里可好？我还不知道您那才出生的小孙子叫什么呢？”

“都挺好的，您是不知道老奴那小孙子有多可人，叫虎哥儿”言婉如听了此话想到前世安妈妈曾带过她那三岁的小孙子来让她看过，确实是个可爱的小家伙。

“那我可能要让妈妈伤心了，我这里还想着需要您呢，您可倒好，回老家了之后再也没来看过。”

“哎呦，大小姐这是哪里话，老奴净等着小姐吩咐呢，只需您一句话的事。”“我是想着妈妈还算正值壮年，还能帮我打点事务，带带尔阳尔玉呢，只是妈妈家里刚有了小孙子，恐怕......”

“害，奴婢在家除了带带孙子没有别的事可做，眼下正烦呢。“”若说真舍不得我那小孙子，我每个月回去一两趟便可，老奴还想看着小姐家人生子，好帮您带小少爷呢。”

“如此便好，尔阳，把我吩咐你准备的东西拿过来。”

”妈妈今日回去的时候将这些带上，这都是我给虎哥儿准备的，您也好同奶兄商量一下。”

“大小姐太客气了，哪里需要您这么关注个小孩子，这点小事，老奴还是能做主的。”

言婉如笑着点了点头，“妈妈，我也让人去将孙嬷嬷请来了，您且等等她，我母亲那里的嫁妆单子，还有田庄铺子，都需要您二外帮我管管。”说着便差尔阳去把她母亲的嫁妆单子寻来，还有那些田庄铺子账本。

不一会孙嬷嬷便被请来了，同孙嬷嬷相比，安妈妈还算年轻的呢，

“嬷嬷一路劳累了，快进来坐。”

“小姐真是折煞老奴了。”互相客套寒暄了一番。

安妈妈这里便开始同尔阳尔玉查看起账本，”嬷嬷年纪大了，这些仔细活便叫安妈妈尔阳尔玉她们去做，只是嬷嬷是最了解母亲的嫁妆单子的，若是安妈妈她们有不仔细的地方还需要麻烦您。”

“小姐客气了，老奴自夫人小时候便陪着夫人，这些事情不能再清楚了，只是老奴年纪大了，您可别嫌弃老奴。”

这一看不要紧，倒是言婉如的母亲沈月的嫁妆铺子还好，收益还算可以，就是言婉如自己的铺子，其中有她母亲给的铺子，还有就是在言家这边，言婉如的母亲曾在京郊为她买下一块庄子，还有就是买了两家铺子，就是这些地方，安妈妈发现似乎不妥。

“小姐，其他的都还好说，就是在京城的这些，应该是掌管的人办事不力，小姐该敲打敲打他们了。”

此话一出，言婉如自然放在了心上，确实这些铺子里面都有“蛀虫”，前世，还是后来婚后，表兄查到了及时告诉她，也直接替她找好了人手。虽说最后还是拯救了，可这几年的亏损是有的，若是让言婉如的外祖母知道了，定是要好生说一顿她的。所以这次，回来，她就开始准备大操大办，

“嬷嬷，我记得忠叔在管母亲在京中的铺子和庄子是吗？”

“正是。”言婉如心下一计，若说人的忠心，应该没人莫过孙嬷嬷和安妈妈了。

“妈妈，奶兄最近可是在做什么，害，给人在手底做伙计。”

“既然这样，不若让奶兄来帮我管管铺子。”言婉如又对孙嬷嬷说：“嬷嬷，您给忠叔递个口信儿，让他得空去趟我在京郊的庄子，再派个他信任的下头人去帮我管庄子。”

”妈妈这里，罢，妈妈不若明天先让奶兄来趟。”

“唉，是。”安妈妈心里又是小小的高兴，若是能为小姐卖力，自然是好的，只是可得叮嘱儿子，好好做事。言婉如心里也在想，小时候她是见过安妈妈的儿子的，只是这些年，到底她也不能保障他的人品，还是先叫过来见见，若是可用，那便又为她省事儿了，不必再去聘新人了。

“好了，今日嬷嬷和妈妈也待了许久，想必也累了，妈妈先回家去吧，嬷嬷还是就在府里留下吧。”

“唉“孙嬷嬷到底是外祖母专门为母亲聘请的教导嬷嬷，不卑不吭，相比让下面人服从不是件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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