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不想分班

课间，许茗沫的日记本不小心掉到了地上，同桌陈煦阳顺手帮她捡了起来。无意间瞥见摊开页面中间描黑的大字——“不想分班”。

陈煦阳想不明白，许茗沫的成绩一直保持在班级前五，年级前八十，分班只会分到更好的班，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像自己成绩忽上忽下，万一发挥不好分到差班，那回到家老妈不得把自己吃了，嘶，可不敢细想，赶紧做题。

而这边许茗沫正在班主任的办公室门口徘徊，分班考试就在下周一，初中被老师同学打压太久的许茗沫不太相信自己的能力。

班上有学习还不错的同学“宁当鸡头不当凤尾”，打算在分班考试中故意放水来避免被升到优等班。可是怎么把握呢？万一自己本身是保留在普通班的水平，放水放多了到了差班怎么办？

思来想去，许茗沫还是觉得听听老师的意见很有必要，毕竟自己第一次读高中，但老师已经带过很多届了，而且许茗沫感觉耿老师人还挺好的。

“老师，我想问问关于分班的事儿。”许茗沫来到班主任耿云面前说道。

耿云不算老教师，但也带过两届学生不缺乏经验。聊了几句之后，耿老师大致明白了许同学的担心。以往有不适应优等班快节奏的学生，在普通班稳扎稳打还好，升进去反而压力大发挥不好；但有压力也有动力，也有普通班升到优等班很快就杀到前几名的例子。

从耿云对许沫的了解来看，许茗沫的性格似乎更倾向于前一种，但许茗朔的能力在普通班还是有点埋没了。

还记得刚开学时候，耿云对这个学生没有太多关注，入学成绩靠后，性格温和话不多，很守纪律。

第一次数学小测，许茗沫取得了满分，虽然刚开学的内容并不难，重在细心认真，但满分还是很不容易的，耿云觉得这个孩子很踏实。而在随后耿云的物理晚自习上的小测，许茗朔得了个倒数第二，这让耿云有点不解。

讲完卷子的后半节自习课，大家都在改题，有不懂得可以举手单独问老师，许茗沫并没有问，而是在自己一遍遍尝试理解。本想批评的耿云看到这一面换成了鼓励。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性格特点，只要是在认真学，刚开始的时候快点慢点没关系。

而令耿云欣慰的是，鼓励的方法很适合慢慢的许茗沫。在之后的各科大考小测中，许茗沫的成绩越来越突出，也越来越稳定。通过平时旁听课，耿云也不难发现，对于性格温和喜欢鼓励的生物，英语老师的课，许茗沫更愿意主动回答问题，而语言较严厉的数学，化学老师的课，许茗沫通常很沉默。

但不管怎样，耿云还是语重心长的劝着许茗沫认真对待考试，即便进入优等班也不一定就是坏事，一方面耿云认为考试是检测学生能力的方式，他并不希望心目中的好学生在考试中的放水；另一方面，他相信许茗沫的能力，她完全可以适应优等班。

但在许茗沫看来，这个她以为是自己伯乐的老师并不完全懂自己，一想到分班后即将面临的情况：新的老师，新的同学，更可怕的是他们之间是熟悉的，许茗沫就感觉手脚发凉。

如果追根溯源的话，许茗沫对分班的恐惧源于初中时的转学经历。

从小到大，许茗沫似乎都很擅长交朋友，她数学很好，同学有不会的题问她，她很愿意分享，同时她也很有趣，实时的笑点她都懂，她兴趣广泛，接受能力包容能力都挺强。刚升初中的时候，她也有担心完全陌生的环境，幸运的是大家人都很友好，很快许茗沫就融入到大家庭里了。

但转学很不一样，许茗沫还记得到新学校的第一天，跟在班主任的身后走进教室，大家都在低头写着作业。提前想好的自我介绍一句话也没有用到，随着老师的一句“这位就是新同学许茗沫，以后大家一起好好学习”和同学们的掌声，自己被安排在靠墙第三排的座位上，之后就开始上课了。

班主任的数学课，一道较为复杂的几何题，老师请同学来讲。许茗沫喜欢数学，她在原来的学校是数学课代表，转学前数学老师鼓励她“不管在哪里认真学都能解决难题”。她勇敢的举起了手，在老师的示意下走到讲台，展示了自己的思路。讲完后老师和同学没有太大的反应，许茗沫便默默走回了座位。之后听到老师的批评“这里不用写那么复杂，大家都知道的地方一带而过就行，浪费时间……”那时的许茗沫不知道，类似的题型这些同学们已经做了十多道，尽管对于她那只是一道较为复杂的几何题。

物理课，老师的口音许茗沫还不是很适应，一些地方她没听明白，老师问哪里有不懂的时候，她举手问了一句，得到的是老师“我这都讲多少遍了，下课问同学”，而对于第一排那个女生的问题，即便是打断了物理老师正在讲的课，他也会认真思考给出回答。那时的许茗沫还不认识那位女生是年级第一常驻者，而自己只是陌生的转校生。

许茗沫不明白人为什么可以这么冷漠，其他同学和老师的欢声笑语，她参与不进去，一切的一切只有自己是个局外人，她渐渐变得沉默，变得害怕到新的陌生的环境，尤其是只有自己一个陌生人的环境。

咔嚓，拍照的声音，眼眶湿润的许茗沫转头时泪水滑落到脸颊，这一幕正好被何熠拍到。何熠是耿云带的第一届学生，如今大学毕业已找到工作，马上要出国了，回来看看老师们，拍拍校园留作纪念，不想误打误撞。

“这位同学你怎么上学还带手机呢？”何熠特意翻找穿上的校服让许茗沫误会更深了，她看到手机屏幕上是自己哭的样子一下委屈一下被点燃成怒火，

“你还拍了我的照片，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你这是对我肖像权和隐私权的威胁。”面对女孩的质问，何熠一时不知从何解释，连声道歉并当面将照片删除。

耿云接收到何熠的求救信号，也连忙解释到：“这是我已经毕业的学生了，回来看老师，他这拍照没提前说就拍到你确实不好，但也道歉了不是故意的，茗沫同学放心回去上课吧，我帮你教训他。”

许茗沫明白是自己闹了乌龙，平复心情道别后便离开了。

但许茗朔没有回到教室，她信任的老师没能解决她的困惑，可预见的未来让她十分痛苦。她坐在操场尽头的废旧健身器材上默默留着泪。看着天边渐渐落下的太阳，许茗朔产生了一种冲动，她想去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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