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这个人还不错

中午吃饭的时候，禾雨强压着于珊珊兑现了昨天的承诺。两个女生慵懒地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喝着奶茶聊着天。

“对了，你和徐又宁那个面瘫男怎么认识的？”

“噗——”于珊珊一口没忍住，睁大着眼望着禾雨，“面瘫男？哈哈，形容的很到位。我们是高中同班同学，关系也不算特别好吧，话也没说几句。”

“他是一直都这样吗？就像谁都欠他钱一样。也没有摆臭脸，就是给人感觉，请你离开我的视线。”

“差不多就是这样吧。不过他人不错，成绩又好，再加上这张生人勿进的脸，在我们H高中可是吸引了不少女生呢。我跟你说，之前有一个女生给他表白，他……”于珊珊细数着徐又宁的八卦，禾雨则是有一茬没一茬的听着，毕竟学生时代的八卦大多也都那样，传送者总喜欢添油加醋的往偶像剧方向靠，比如什么为女生打架、玩弄女生心意之类的。不过一个中午的时间，禾雨提炼出于珊珊传递的信息只有一个：徐又宁=问题学生。

这天数学课，高挑干练、气质出众的数学老师拎着一扎卷子满脸愁容的走进教室，恨不得这些卷子连同卷子的主人都一起消失，仿佛这就是她从业生涯中的污点。

“这节课，我们讲卷子，没考好的同学注意认真听。这么简单的问题我没有讲第二遍的心情，你们的大脑也没有存储两遍的能力。现在看第这道三角函数题……”她那犀利的眼神终于离开了，禾雨像刚被处完刑的大头兵，叹了一口气继续拿起笔奋战。老师唾沫横飞的疯狂输出，禾雨的每一个细胞也在跟着用力。

“最后一道题，班上只有几个人解答出来了，很不错。不过有一个同学的解答步骤最为规范完整，那就是徐又宁。请你上来给大家分享一下你的解题思路吧。”

徐又宁走上台，颇有架势的在黑板上进行了板书，不缓不慢地讲解从哪里作辅助线，如何综合套用各种公式，甚至还总结了类似题型的着手点和关键点。重点是，禾雨完全听懂了。她心想，我可真是数学天才，这么难的题我听一遍就会了，不得了不得了。这徐又宁有几把刷子。

课间，禾雨和于珊珊在走廊聊天，禾雨对徐又宁的表现表示了恰到好处的肯定。这时，徐又宁走过来了，略过禾雨对于珊珊说，“听说你们班晚自习后又加了半小时的自习。”

“是啊！”于珊珊趴在栏杆上耷拉着眼睛，“还让不让人活了，自习完都九点多了。”

“那以后就不麻烦你打热水了，前段时间谢谢你了。”

“天气越来越冷了，洗冷水澡？真以为你是铁打的。要不让禾雨帮你打热水呗，反正过段时间男寝就会有热水器了。”

禾雨抬头，对上了徐又宁深邃的眼神。不一会，禾雨败下阵来，慌乱的说到，“可以呀，都是同学嘛，相互帮忙应该的，应该的。”

“哟哟哟，禾雨害羞了呀，哈哈。”于珊珊打趣道，“徐又宁，你这不得请我们吃个饭吗？每天打水可重了。”

“那要不，周六中午下课我请你们吃饭吧。”

“行，到时候约。”

那天吃饭，和徐又宁一起来的还有他的同桌，张恒，一个自诩才华满的要溢出来的文艺青年。这顿饭吃的那叫一个精彩，一个别扭且较真的艺术家，碰上一个得理不饶人的大嗓门，那就是火星撞地球的效应。从学习方法应该是听老师的还是听自己的，到应该是先吃饭还是先喝汤都能争论一番，偏偏他们还都乐意再一起吃饭，似乎对今天的辩题和结果都不太满意，势要择日再战。

于是，大家约定每天中午一起在学校旁边的小餐馆拼餐，每天中午提前预定明天中午的菜，这样在差不多的支出情况下，既省了食堂排队的时间，也可以适当改善伙食。四个人，每天吵吵闹闹，日子倒也过得自在。高中住校生的友谊，就这样从帮忙打一瓶热水、解答一道数学题、吃一次饭中快速建立起来了，鲜活而绚丽。

“徐~大~爷~，你快给我讲讲，这个A角为30°，怎么就得出B角也是30°呢，为什么呀？”抓狂的禾雨向徐又宁发出求救信号，敌人太强大了，需要强力外援。

“你的脑袋瓜子究竟有多少是在为数学工作呀，语文英语那么好，就数学没有进展，是因为没有你喜欢的数字吗？”

禾雨愣住了，因为她看到徐又宁冷嘲热讽后，笑了一下。这是禾雨第一次看到徐又宁这么走心又温暖的笑。“徐大爷，你笑起来的样子像变了一个人。严肃的时候身边的气场冷的吓人，但是呢，笑起来的时候，还挺平易近人的。所以呀，你要多笑一笑，不要总是酷酷的，不然你交不到朋友的。”

徐又宁认真地看着禾雨，“我没有故意装酷，我只是不喜欢迎合别人。没必要为了让别人喜欢，就装出他们喜欢的样子。”

禾雨低下头，回味着徐又宁的这番话。是呀，放低姿态，小心翼翼地迎合别人的喜好，确实不好受，为难了别人，也委屈了自己。禾雨抬眼看着旁边这个依旧冷脸冷言的男生，午后的微风拂过两个人的脸颊，似乎把徐又宁的表情都柔和了不少。禾雨不再觉得他孤傲难以亲近，反而觉得，嗯，这个人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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