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遭人陷害

晚些时分，却见那客人转回保安堂，将那包药啪的一声拍在柜案上，大声道：你们这是什么狗屁风寒药，我老婆吃了上吐下泻，不仅没好转，反而加重了，老子已经叫郎中看过了，这药有问题，你们这是什么保安堂，我看是保泻堂、黑心堂 …..一时大呼小叫，很快便有其它客人前来围观，二掌柜在里间闻得前堂吵闹，连忙出得堂来，追问缘由，帐房也在一旁打圆场。那客人见人越来越多，毫不顾忌，又对着楚凌喝骂，楚凌满面通红，一股血气涌上来，怒道：你吼个屁啊，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抓错药了？！那客人被激起了痞性，更是大骂不止，楚凌双目喷火，却也不知道怎么应对。二掌柜忙检验药方和药材，果然，在治伤寒的药材中发现了少许瓜蒂和大黄。二掌柜连声道歉，重抓了药材，并答应赔偿，好容易那客人才止住了火头，气呼呼地走了。二掌柜面色严峻，当下便将楚凌和财生以及帐房叫到里间，追问情由，财生自是一口咬定这药是楚凌抓的，自己只是包好交给客人罢了，楚凌百口莫辨，暗自回忆：难道自己一不小心抓错了？但是大黄和瓜蒂这等下泻涌吐之药距风寒药柜离得甚远，自己明明没有抓这两味药啊，一时只觉百口莫辨。帐房也在一旁添油加醋，云楚凌办事不负责，给药房信誉带来了损失之类，只差没说让楚凌滚蛋的话了。财生看着楚凌，似有幸灾乐祸之意。二掌柜沉着脸默然半晌道：楚凌罚薪一月，以后不必抓药了，就随我收敛药材吧，此事就此作罢，不必再议。闻听此言，帐房与财生对看一眼，各自面面相觑。这哪里是什么处罚啊，这分明是明降暗升！楚凌依稀又看到财生眼中的妒忌之色，回到自己房中，仔细思量，越想越觉得那包药是被人暗中做了手脚，自己被人暗算了，想通此节后，不免又是一阵气血上涌，但自己也无证据，惟有暗作不知道，多亏二掌柜不以偏概全，并不相信一面之辞，楚凌心下感激，暗中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把二掌柜交待的事做好。

却说楚凌不仅没受罚，反而不用天天和财生那小子互看不爽，随着二掌柜上山下乡，采药收药，好不快活，二掌柜话语不多，常年面色冷淡，但随着时日增长，楚凌反觉得二掌柜并不似外表那般淡漠，对楚凌亦颇多照顾，不仅教楚凌识药，种药、采药，入药之法以及药理药性，还常教楚凌处理些简单的病症，现在楚凌配些治外伤的金创药、治咳嗽的止咳散、治跌打损伤的活血丸等各类常见药物已经是轻车熟路。二掌柜见楚凌学得甚快，也是心下喜之。

又到了月底，如同往常一般，仍是盘点库存，汇总帐目，清点现银，众人分派一番，由二掌柜和帐房先生清理帐目，孙郎中带着楚凌和财生清点库存，众人皆是熟手，各自忙碌起来，财生抢至一排货柜前，对楚凌道：这个货柜我来点，你去清点其它货柜吧，楚凌一看，财生选的是那些贵重药材的货柜，因药材贵重，平时放的量少，买的人也不似买寻常中药的人那么多，比较好清点一些。楚凌暗自厌恶，瞪了财生一眼，便去清点其它货柜了。

众人将这些都做好后，已过了酉时，天色转黑，不久，果然一辆马车停在门口，胖子大掌柜施施然走了下来，这一次，却没了他女儿陪伴，楚凌微觉失落，暗道：这个肥猪大掌柜怎么会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

大掌柜仍是上次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目不斜视，只有在听到又赚了多少钱时，脸上才会有难得的一丝笑容，勉慰众人几句。末了便要拿了现银走路，仍是哼哼着问众人还有没有其它事，言下之意便是：小样，给我好好打理店铺哟，别给我整那些乱七八糟的 ……

楚凌本期待着大掌柜快点走人好用晚膳，不想忽听财生咧嘘着道：大掌柜，小的还有一事 ……大掌柜斜着眼看了看财生，财生接着道：小的方才清点药柜之时，发现虫草似是少了些，一称，果然与库存不符，少了二两。大掌柜一听虫草这么贵重的药物竟然少了，这不是要割自己的肉吗？当下脸便阴沉了下来，帐房与二掌柜连忙查出入库纪录，核实下来，果真少了一两，帐房道：难道是贼人所为？大掌柜哼了一声，冷笑道：哼哼，若是外贼，肯定不会只偷这点东西了，显然我保安堂出了内贼了，今日个不给我找出来，谁都别想走！

大掌柜说完，又嘿嘿冷笑了几声，众人都听得心里发毛。当下便由张彪李强两人负责搜寻，众人协助，折腾了一阵，一无所获，张李二人正搜到楚凌房间，财生那厮也跟了过去，装模作样寻找一番，忽听他叫道：在这里了，找到了 ……张李二人一看，在楚凌麻褥底下发现个小纸包，打开一看，果然是虫草，财生屁颠屁颠拿着纸包跑至大掌柜处，道：是楚凌偷的，在他床褥底下发现的，言词颇有得色，财生又接着道：都说是外地乡巴佬不能要了，以前店里一直很旺很太平，自打这小子来了后，就问题不断，先是抓药抓错了，现在又偷店里的贵重药材，是可忍孰不可忍 ……

楚凌心下雪亮，如此简单的栽赃法，又被财生这小子暗中算计了，再次，一股血气涌上来，脸憋得通红，一字一句对着财生道：你敢诬陷我？！财生见他眼神吓人，不由后退了一步，但一想自己是抓贼人，怎么能反被贼给吓着，又往前一步，指着楚凌道：谁诬陷你了？虫草就是在你床头找到的？楚凌怒道：怎么别人没发现，偏是你发现的？你早对我不满，暗中使计害我，上次你故意抓错药放在我抓的药里，这次也是你偷了后放在我的床褥下诬陷我。又转头对大掌柜二掌柜道：还请二位掌柜明鉴，我近来随着二掌柜多在外收购药材，在店里的时间不多，这件事确实不是我做的！两位掌柜还未说话，财生就抢道：你虽然常常在外，但并不代表你没时间偷拿柜上的药材。楚凌道：你常年看管货柜，明明是你监守自盗。财生道：你胡说，药材是在你的床褥下找到的，又不是我的，楚凌道：是你放在我的床褥下的，“你放屁”，“你才放屁”，“我操你妈”，“我操你祖宗十八代” ……一时间两人吵得不可开交。

二掌柜喝一声：行了，你二人给我闭嘴，少在这丢人现眼了！又转头对大掌柜说：大当家的，眼下并无铁证证明是哪个人做的，不如再给我几日，让我细细查明真相再向大当家禀告，您看如何？大掌柜哼了一声道：不必这么麻烦，我是一个商人，最见不得的就是有人让我赔钱，前后两件事，不管是谁做的，已经影响到我的利益了，更影响到保安堂的生意了，今天，必须把这事给解决喽，既然这小子来之前店里相安无事，来了后就怪事连连，必然是有人互相内斗所至，这是我无法容忍的！

指了指财生和楚凌，大掌柜拉长声音道：今天，这两个人必须走一个，你们说，让谁走啊？！帐房干咳几声，道：财生在保安堂已有三年，一向本分有礼，恪尽职守，小老儿认为还是让那姓楚的小子走人罢！二掌柜却道：楚凌虽来本堂的时间不长，但聪颖好学，交待给他的工作更是完成得颇让我满意，如此贸然让他离去，似有冤枉好人之嫌 ……

大掌柜听到此处，已是不耐，抬手示意不要说了，对着财生道：财生，你愿不愿走？财生闻听此言，脸色大变，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对着大掌柜道：大当家的，小人一向诚实本分，在柜上尽职尽责，您可不能让我走啊，家中还有高堂待养 ……，大掌柜不回话，沉着脸又转向楚凌，问道：姓楚的小子，你愿不愿走？楚凌心中愤怒，傲气上涌，直视着大掌柜道：这两件事都不是我做的，但我已经厌倦了被此等市井小人天天捅刀子的行径，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我愿意走！

大掌柜嘿嘿干笑道：楚小子，话是说得傲气，就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正好借此脱身呢？楚凌冷笑道：大掌柜要这么说，那我倒愿意留下来，以证清白，不过财生就必须走了！大掌柜闻听此言，被楚凌噎得一哽，财生闻听此言，连忙又开腔求大掌柜留下自己。

大掌柜有些恼怒，一脚将财生踢开，对二人道：你二人一个抖狠，一个装孙子，信不信我将你二人关起来，严加审讯，打得你二人爹妈都不认识？

楚凌微觉胆怯，不知如何应对，财生更是不堪，一时间涕泪交流！二掌柜见此状，对着大掌柜道：大当家的，您家大业雄，胸怀宽广，无人不知。这二个小子年少无知，不值得您大动肝火，方才您也说道这些小事影响了生意和信誉，如果将这两个小子都关起来，药堂内一时没有伙计，仓促间也难以找到合适的人手，也会影响到保安堂的生意。

大掌柜听这么一说，脸色缓和了些，点点头问二掌柜道：依你看，如何处理呢？二掌柜叹了口气道：丢失的虫草已经找了回来，万幸药堂也没有造成什么损失，依我看这件事就不必闹大了，既然此二人一个想走，一个想留，那就按这个意思办吧，且宽限两日，让楚凌收拾随身物品，您看如何？大掌柜点点头，分别瞪了两人一眼，冷冷道：这次的事就此作罢，下次若再有发现鸡鸣狗盗之事，莫怪我不留情！言罢转身扬长而去。

事毕众人也都默不作声，二掌柜道：各位且回房歇息去吧，辛苦了。帐房和财生似觉尴尬，先行各退了，二人走后，楚凌对二掌柜道：二当家，请相信我，我是被人污陷的，张彪和李强二人也对楚凌甚是同情，二掌柜对楚凌道：小凌你随我多时，你的性格我知之甚详，聪明好学，要强自傲，失之刚烈，易为人所忌，但我想你前程远大，绝不似现在这般屈居人之下，又不欲店内小人作啐，影响和睦，因此便只有委屈你了，我有一友，乃是城西回春堂的掌柜，为人和善，你如愿意，可去投他。楚凌道：二掌柜对我，半师半父，张李二位大哥平时也对我多有照顾，但我自离家门，抱的便是学习游历，苦于生计，才来保安堂挣些银钱，如今我小有积累，想再走走看看。二掌柜叹道：以你之天分操守，若再随我些时日，必能得我所传，确实可惜。楚凌也叹道：不能再伴随掌柜左右，叫人感伤！张彪见众人情绪低落，哈哈一笑道：楚凌兄弟，我与你一见投缘，当年便觉你虽年少，但心气甚强，他日当非池中之物，此去，天高海阔，你必有一番作为！楚凌得人鼓励，也是精神一振，二掌柜也点点头，道：张彪所言甚是，但你须知，做人须有傲骨，但傲气却可少些！楚凌道：谢掌柜教讳。几人言尽于此，各自回房休息。

楚凌回房后，仔细回忆来保安堂之后的时日，只觉莫名其妙，心道：我与财生和帐房无怨无仇，平日虽然不睦，但自己也是多处隐忍，搞得自己内伤甚重，但这二人好像我害死了他们的亲娘一样，不把自己敢走，他们的日子都没法过下去，真是不可理喻，这狗日的，真是小人……越想越气，楚凌暗道：操你妈，你不让老子好过，老子也要让你悲惨点。心中气愤，无法入眠，不由又拿出孙先生所传纳虚养气决，翻看半晌，忽想道：这总决写得甚是玄乎，想来应该是比较牛叉的，此书往后，多是坐卧行功之姿，辅以真气行走于筋脉穴道，周天运行的文字图谱，我虽知这是引导气机之图，确往往看得莫名其妙，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不如明日请教请教二掌柜！

次日，楚凌起得甚早，原本也无多少随行之物，无非就是一个小包袱，几件随身衣物，因些，收拾妥当，便去向二掌柜和张李二人道别，二掌柜有早起的习惯，楚凌过去时，二掌柜正泡了一壶热茶，慢悠悠地喝着，一见楚凌过来，招呼道：小凌你来得正好，来陪我喝杯茶，楚凌也不推辞，过去座定，二人闲聊几句，二掌柜问：东西都收拾好了，楚凌点头应是，二掌柜又道：你确定不去回春堂？须知我还是希望你去的！楚凌摇头拒绝道道：掌柜对我，真是诚心实意，楚凌感激不尽，我若一事相求，还望先生指教。二掌柜笑了笑，道：认识你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说这个求字，且说来听听，楚凌道：我平日对舞拳弄棍有些兴趣，一为自保，二为健身，但于内家功法却是习练无门，往往对那人体周身穴位，气机所引也不太了解，掌柜的见多识广，医术精湛，不知能否传我人体筋脉方面的知识？二掌柜哈哈一笑，又皱眉道：我只能以医术的角度，给你讲解人身穴位，筋脉分布，但对于内家真气一说，我却是一窍不通了。楚凌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还请先生教我。二掌柜道：人之经脉遍布全身各处，其中手三阳经、手三阴经、足三阳筋，足三阴经，谓之十二正经，而人体还有督脉、任脉、冲脉、带脉、阴维脉、阳维脉、阴跷脉、阳跷脉、经外奇脉等奇经八脉，除去这些，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脉络。筋脉若畅，则气血丰盈，生生不息，不仅对于武者，对于普通人也往往如是，我先与你讲个梗概，而后我有一图，你可对之参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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