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和尚，请保镖吗？

月黑，风高，杀人夜！

戴着帷帽的夕颜站在高高的树稍，借着月光俯视林下一个亡命奔跑的和尚。

在他身后，一群黑袍面具人紧追不舍，野兽的吼叫声中夹杂着生硬的人话。

“魔尊有令，抓住和尚赏灵石三千！”

“嗷”！一个黑袍面具人纵身一扑，变身为一头黑豹，锋利的爪子直向和尚光秃秃的头顶抓去。

更多的黑袍面具人接二连三地飞身纵起，或变身豺狼，或变身猛虎，争先恐后地扑向和尚。

夕颜冷笑：魔界也要来趟这趟浑水吗？

她举起毙灵剑，在那薄刃上轻轻一弹，虎啸龙吟，剑气如涟漪般扩散出去。

“刺啦”一声，为首那只黑豹的利爪刚挨到和尚的衣服，就见寒光劈过黑豹身体，那黑豹突然化做两股黑烟消散不见。

“铛铛铛”夕颜把剑当琴弹，剑指翻飞如蝶舞，剑花纷繁如落英。

“咻，咻，咻”剑光飞舞，黑烟四起，哀嚎声伴着剑音此起彼伏。

和尚扑倒在地，抱着脑袋哆哆嗦嗦大声念诵佛号。

四周声音渐弱，唯有和尚的佛号声一遍遍回响在林中。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夕颜纵身从树顶跃下，树下的和尚闻声抬头，露出一脸惊愕的神情。

夕颜微笑，他还是那般呆萌可爱。上一世初相见，他也是这样呆呆地看着她。

她像落叶一般落到和尚身边，手中森寒的剑光闪过和尚的眼睛，吓得他一哆嗦。

“放心，你是我的金主，我不会杀你的！”夕颜用袖子随意的擦了擦剑，顺手往背后一扔，“当啷”一声，宝剑入鞘。

“金主？”和尚没理解夕颜的意思，颤颤巍巍起身观察，刚才追他的那群黑袍面具人一个都看不到了。

黑云散去，如水的月光透过树影洒在林中。

地上四处散落着的银色面具和破碎的黑袍，昭示着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死里逃生的大劫难。

夕颜隔着帽纱痴痴地望着和尚。

月色皎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穿着僧衣的缘故，沐浴在月光中的和尚整个人看起来都散发着一种圣洁的光芒。

他身形颀长，脸因清瘦更显得轮廓分明，一对剑眉下是一双如寒潭般幽深的眸子。长而卷翘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暗影，挺拔的鼻梁下是一张略显苍白的薄唇。

夕颜鼻子一酸，有多久没看到这张脸了，上一世没能护你周全，这一世我定当拼尽全力。

“阿弥陀佛”和尚双手合十对夕颜弯腰行礼：“小僧了幻，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夕颜强忍着想扑进他怀里的冲动，用吊儿郎当的语气对他说：“你若真想感谢我，就请我当你的保镖吧，姑娘我已经三天没开张了，看你是个出家人，费用好商量！”

了幻哑然失笑，看得夕颜心头小鹿乱撞。

“姑娘说笑了，小僧一个出家人哪里用得上保镖？”

“怎么用不上？今夜你要不是遇到我，小命早就没了！”夕颜又气又急。

这个呆子，都被人追杀了，还意识不到危险。

“这个……大概是他们认错人了吧！”了幻搔搔脑袋，一脸的迷惑不解。

夕颜在心里叹了口气：羽风，我付出巨大的代价才能回来，就不能任由上一世的悲剧再重演，哪怕会令你厌弃，我也要改变你，改变你的命运。

夕颜收起心中的柔软，夸张地大笑起来：“你是不是傻？杀手杀人还有认错的时候？我的剑法你也看到了，请我当保镖，你不吃亏！”

“姑娘的救命之恩小僧铭记在心，改日若是姑娘需要做佛事法事，小僧自当尽力！保镖一事就算了吧！”

“算了？”夕颜一把抓住了幻的衣袖“那我今夜岂不白忙活一场？不请我当保镖也行，你把今夜的费用给我结了！”

“姑娘……姑娘请自重！”了幻拉扯着自己的袖子，又不敢上手推夕颜，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袖子扯了回来，脸上早已绯红一片。

“姑娘可曾听过施恩莫忘报？出家人吃穿用度全靠信众供养，身上哪有银两啊！”

“没钱？和尚，你不要哄我，你若没钱那些人为何要追杀你？你身上一定藏了值钱的东西，快拿出来看看。”夕颜说着开始对了幻上下其手。

了幻忍无可忍，一把推开夕颜，脸上的嫌恶再也不加掩饰：“姑娘如此不敬三宝，就不怕因果吗？”

了幻脸上的嫌恶刺痛了夕颜，上一世的她也如这次一般和他撕缠，那时候他的脸上可没有这样的神情。

对了，一定是她的脸，刚才跳下树时帽纱被风吹起，一定是那个时候，他看到了她的脸。难怪他那么惊愕，她差点忘了，现在这张脸可不比以前了。

“因果？”夕颜大笑起来，一咬牙掀掉帷帽看向了幻。

她虽然在笑，泪水却从脸上滑落。

了幻愣住了，呆呆地望着那张因为激动而略显狰狞的脸。

那是怎样一张脸啊！一半面颊被鲜红的胎记覆盖，另一半面颊呈半透明状，透出下面如藤蔓般肆意扩散的青色的毛细血管。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看到他的畏惧和惊恐，夕颜的心还是在滴血。

她宁愿现在这张脸一辈子都不出现在他面前，可是只要能救他，豁出一张脸又算得了什么呢？

夕颜冷笑：“我要是怕因果就活不到今天了！别告诉我你看到我这张脸会无动于衷，你一个出家人尚且如此，更何况那些只知以貌取人的愚蠢世人！你说因果，那你告诉我，我种了什么因才会得这样的果？”

“这……”了幻语塞。

夕颜一步步逼近：“就因为这张脸，我从小被爹妈遗弃，流落街头受尽凌辱，我不害人却总是被人所害，这就是你说的因果吗？”

夕颜站定在了幻面前，一张脸近的快要贴上他的脸。

了幻的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怜悯，伸手帮她擦去满脸的泪水。

指尖相触，那熟悉的感觉让夕颜几乎把持不住自己，她多想扑进他怀里告诉他，她回来了。

可是她不能，她已不是原来的她，而眼前的了幻也还不是羽风。

她低头藏起滑落的泪水，慌乱地戴好帽子，隔着黑纱才敢继续看他。

羽风，那个令她朝思暮想的人，那个相见不相识的人。

即使历史再次重演，她还是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沦陷了。

只是这一次，她会成为命运的主宰。

“你这和尚，胆子倒不小，看到我的脸都没有被吓跑，本姑娘就吃点亏，让你先赊着账，等什么时候有钱了什么时候再把镖银给我。”夕颜嗓子干涩的开口。

了幻垂下眼眸，他虽不通世事却也不是傻子，世人向来为财而忙，这姑娘虽钱不离口，却也不像贪财之辈，她出现得古怪，又执意要跟着他，莫非是那个人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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