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莫黎

《游山册》蓄意/著, 本章共2514字, 更新于: 2022-05-26 02:43

天蓝蓝，雾蒙蒙，千百万座大山连在一起形成一片山脉，无边无际。阳光照射下，明亮的大山里迷雾重重，阳光透过迷雾，依旧看不清道路。

一阵阵嘶吼和叽叽咕咕虫鸣填满整个山谷。有一条河弯弯曲曲横跨过山脉，河的每一段都占满了动物，还有各种飞禽野兽。有一个不一样的，他用两条腿走路，似人，没脸。满头银白色的头发遮住了脸，拄着拐杖沿河岸一直走。翻山越岭，越过鸿沟，趟过河，也不知走了多久，也数不清有几个日月。

这一天，他被一棵苍老的槐树吸引，槐树长在山顶是极为少见的。其根粗壮，密密麻麻贯穿了整座山，蔓延到山脚。他站在山下，遥望山巅上的树。周围的景物好像突然被拉走了一样，眼前多了一棵古树。他撩开头发与古树对望，惊讶道：“缩土成寸？”

古树并未回答，千万根藤须将那人包裹，可藤须始终停留在三寸之外，触不到他的身体。藤须逐渐收回，古老的声音从地上传来：“没想到世间还有你这样的人，来这做什么？”

那人道：“找人，有没有见过和我一样的人？”

话落，寂静了半晌，树上显现一张人脸来，它说道：“你的气息似曾相识。”

那人激动道：“可曾想起何时见过？”

古树道：“那是很久以前了，那时我还年轻。”它回忆了片刻，露出四支被斩断的树枝，然后继续说：“他们从我这拿走了点东西。”

那人道：“抱歉。”

古树道：“我自愿赠予。”

那人道：“为什么？”

古树道：“如果你想找他们，怕是再也找不到了。”

那人又道：“为什么？”

古树道：“因为你时间不够了，我的时日也不多了。”

那人叹了口气，剥开头发，露出一张苍老的脸，脸上看不出悲喜。他道：“我也是从年轻时找到现在，凭着感觉，没想到，还是来晚了。”

古树道：“既能找到这，说明缘分未了。”它折断一根树枝，用藤条包裹递到老人面前。

老人道：“为何？”

古树道：“我能感知到你心里的遗憾和悲伤，我也有不甘，何不在油尽灯枯之前，再试一下。”

老人疑惑，他抓住树枝，顿时眼前一黑。他冷哼一声，整座山开始摇晃。古树树根也根根断裂，好像整个都要被连根拔起，它大吼道：“骗子，骗子，他们骗了我，他们害了我。你杀不死我的，你杀不死我的。”它的声音嘶哑如同厉鬼。虽然狼狈不堪，但也仅此而已了，树藤缠绕着老人，树根牢牢抓住地面，断裂的树根又重新生长。一时间僵持不下，时间也定格在这一瞬间。

老人道；“为什么，他们骗你什么？”

古树道：“他们说过会让我离开这里的，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了。”古树歇斯底里又极为痛苦。

老人听闻，放下了古树，古树也收回藤蔓。

老人道：“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夺舍我的身体吗？可我也已时日无多。”

古树道：“不，帮我找个人。”

老人道：“什么人？这里地处蛮荒，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人了。”

古树道：“此处似山非山，人我已经看了好久，你只管去做，或许也会帮到你，我无法离开，只能靠你。”

老人听闻，不再抵抗，树枝没入眉心，眉心处出一根绿枝标志。眼前所看到的景色也不再是连绵不绝的山脉，而是一个庞大的国家，老人站在山巅上，距离遥远，却能看到街道上人来人往，听到他们吵吵闹闹的声音。老人一步就从山上移至山下，山下有条小河，河里有几个孩子在戏水，有几个小孩嬉笑着围着一个小孩，按着他的头，看他在水里咕咚咕咚冒泡，他们都哈哈大笑，觉得好玩，再把他的头抓起来时，他脸已泛白，眼神疲惫不堪。

有人注意到老人，拍了拍旁边的同伴，其他人也注意到，他们收起笑脸，悻悻的离开。只留一个小孩浮在水面上喘着粗气。

老人走到河边蹲下，微笑的问：“小孩，没事吧。”

小孩回过头，挤出一个笑脸说：“没事。”

小孩肚子微微鼓起，显然是喝了不少水。老人静静的蹲在河边。

一会儿，小孩游到岸边，打算穿好衣服就走。

老人道：“小孩，我的拐杖掉了，你能扶我回去吗。”

小孩看着他衣着破烂，头发凌乱，有些犹豫。

老人又道：“我都一把年纪了，腰都直不起来，还能吃了你啊。”

小孩犹豫一下，还是过去扶他起身。

老人抓住小孩的手腕，喃喃道：“心挺好，可惜天赋太差。”

小孩问：“你说什么？”

老人说：“你体质不好啊，是不是经常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