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惊悉阴谋（下）

队长很看不惯黄金标，让他做了伙夫。黄金标一脸的愤恨。队长本打算提拔小科做伍长，可是小科却心甘情愿也做伙夫，理由就是老爸就是一个好厨子，会做饭。

队长无奈，让李小科做了伙夫头，专管黄金标。

真实的原因大家都知道，李小科不敢杀人。背地里大家都耻笑他，可李小科却毫不在意，毕竟自己和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小科眼里每个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不想变成一个沾满鲜血的刽子手。

部队向西又走了一天，都是山路，官道也越来越窄。骑兵和步兵还好说，辎重部队被远远的落在了后方。队伍也被分成长长的三队。

正午时分，蒲安派人召小科去谈事儿。黄金标拉着小科，求他带上自己。理由很充分，上次他忘了告诉蒲帅他名字了。

黄金标很难缠，小科无奈，只能带着他一道去见蒲帅。

部队行军规定，中午不设帐，短暂吃饭休息后，就要继续行军。蒲安见小科走来，示意他俩坐下。桌上摆着地图，蒲安让小科走过来看看。

小科和黄金标都靠近地图，蒲安开始指点他们。我们已经快到乌鼠山了，这里是渭河的源头。沿着渭河谷道，绕过乌鼠山，就到武街了。姚弋仲的羌骑会在那里和我们会合！

李小科有点奇怪，问了一句，不是说要进攻凉州吗？就算和姚弋仲合兵一处，也啃不动凉州啊！

蒲安苦笑道：“那是虚张声势而已，我们仅仅是戍边狄道。我方三千人，姚弋仲戍边武街，官兵八千人。麻秋的军队驻防上邽（天水市）。一年为期，然后我们会全部迁往魏州枋头（河南浚县）。”

“全部迁往魏州！”小科不明缘由。

蒲安继续解释道：“晋朝南渡，中原地区人口凋零，十不存一。我氐族子孙长期偏安西北，人丁兴旺，但是土地贫瘠，要想发展，必须东迁。”

“迁到长安不是更好！”小科潜移默化中已经开始用这个时代的词汇。没有把长安叫做西安。

蒲安呵呵一笑道：“长安！那可是关中重镇，石虎能放心让我们迁往长安。”。

“姚弋仲的族人也会全部迁往魏州滠头（河北枣强县）。”蒲安继续说。

“略阳郡就不要了？”小科很吃惊。

“当然不会，这次迁徙略阳氐族东迁两万户，连同长安地区三万余户氐人，同时迁往枋头。大哥统领五万户，不但人口增加，土地也更肥沃了。”蒲安继续解说。看得出他很赞同这次东迁。

“略阳虽大，多是崇山峻岭，我们氐人世代农耕，没有足够土地，生存空间越来越小，所以东迁是当务之急啊！”蒲安意味深长的说。

小科听着也觉得很有道理。不过总觉得自己被耍了。虽然戍边不用打仗，但是提前说一声又何妨。

“魏州有邺城和襄国城，都是赵国的核心中枢，苦心经营了三十多年。石虎能乐意我们迁往魏州？卧榻之下岂容他人安睡！”李小科不解的问。

蒲安也想到了这个问题，答道：“赵国是羯人建立，他们人口不过十万户，这么庞大的疆域，他们管理困难，我们氐人迁往魏州，一来便于监视我们，二来想让我们给他们打仗。”

黄金标都听明白了说道：“哇嚓！这是让我们给他当枪使啊！划不来！”

“这也算，互惠互利吧。我们需要生存空间，他们需要我们帮他打仗。再说通过打仗，我们也锻炼了自己的队伍，这也是一举两得好事。”

古代人的脑回路很是清奇，把打仗当锻炼身体了。小科还适应不了，但也无法反驳。

中午饭端了上来，大家围坐在一起就餐。黄金标能和首长坐一桌吃饭，很是得意。

小科又问了一句：“东迁什么时候开始？”

蒲安边吃边说：“我们出发的第二日，大哥就指挥族人开始东迁。赵国沿途都有接济，到了枋头还发放耕牛和种子。”

小科盘算了一下：“都出发近十天了，吕婆楼和表妹也该到长安了。”

部队已经踏进了姚弋仲的势力范围，后方又没有了支援，小科心里总感觉很不踏实。

小科又趴在地图上仔细地查看，忧虑地说：“这条山路很狭窄，再往前更是一个河谷。山势陡峭，要是姚弋仲从两山俯冲攻击我军，我军可能会全军覆没啊！再说我们骑兵步兵和辎重部队距离拉的太远，首尾不能呼应，根本无法照应啊。”

蒲安也是一愣，回想起姚弋仲的为人，心里也是一紧。

“姚弋仲本就和赵国丞相石虎关系亲密，我们被伏击，姚弋仲随便编一个理由，说我军和凉州兵发生血战，全军覆没了！石虎能给我们讨个公道吗？蒲洪大帅也受制于人，明知有诈，又拿不出真凭实据，那我们就真的冤死了！”小科继续分析道。

“蒲帅，这种可能性很大啊！”黄金标插了一句。

大家都不再说话了，蒲安赶紧查看地图，细想退路。乌鼠山是不能过了，往回退，是姚弋仲老巢南安郡。估计退路早就被封死了。蒲安立刻下令，派遣侦察兵，分两路进入乌鼠山查探；突前的五百骑兵迅速回撤，三股部队迅速靠拢。

“我建议，前军改后军，迅速回师天水，羌人预测我们必定经过河谷，一定会重兵以待。后方南安来的羌人部队充其量是堵截我们东逃，兵力还没有集结完毕，所以我们毕其功于一役，也许还有一条生路。”小科说道。

“再等等，王命难为！看前方斥候有什么消息。”蒲安左右为难地说。

“骑兵回撤，与步兵汇合，选高地就地宿营，今天不进河谷。”蒲安开始下达命令。

牵来两匹战马，让小科和黄金标火速通知辎重部队，加快进程，迅速靠拢，结阵为营。

李小科和黄金标跨上战马，带上令牌，火速向后方奔驰。黄金标一脸疑惑地说：“真的被包围了吗？你小子可不敢信口胡咧咧啊！会闯祸的！”

小科说：“这个峡谷狭窄而幽长，便于伏击，一旦中招，全军覆没。小心一点，总不会吃亏。”

黄金标点点头，又一脸遗憾地说：“刚才我又忘了告诉蒲帅，我叫黄金标了。”

传达完命令，来到宿营地。蒲安一脸愁容的说，派出去的两拨侦查骑兵，现在都没有回来。今夜可能就有一场恶战啊！

“不能等了，趁夜突围是上策。等到天明，可能就晚了。”小科提议。

见蒲安还在沉思，没有表态。小科继续说道：“目前南安和武街的羌兵信息不通，出其不意，杀他个回马枪，突破南安的防守，到了天水，麻秋就是知道你回师，他做贼心虚，也不敢为难蒲帅，你就可以大摇大摆回枋头了。”

“我从情报得知，南安的羌兵不下两万，冲破防守谈何容易！”蒲安解释道。

“蒲帅！往前走，我们是全军覆没。待在这里，今晚就可能被合围。往**围，还有一线生机啊！蒲帅！”小科有点着急，恳求蒲安下达命令。

“不如这样，我们小队留下，保持所有营地灯火通明，迷惑敌人。天明前我们队爬上北山，点上火把，让他们误以为我们全军要沿渭河伐木东归。这样可以给大队撤离争取近一天的时间。”小科继续出谋划策。

蒲安关切的问小科：“我们走后，你们真打算坐木筏东归？”

“蒲帅！你看。”小科指着地图说：“这是我们现在的位置，翻过这座山，就是渭河源头，砍木为筏，顺流而下，两日之内就能抵达天水。搞不好，我还要在天水等你呢！”小科呵呵一笑。

突然间，小科觉得自己真的融入了这个民族，有了大无畏的精神。

蒲安点头认可了小科的方案，拍了拍小科的肩膀说：“小伙子，有胆有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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