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打贱人要趁当下

“何事？”

司马星河停下脚步，眸色一沉，便抬手示意，遣散了屋里的下人。

叶如霜见屋里只剩下自己与他，便掀开被子，跪在床前，“私放叛臣幼女，如霜知错了，请爷再给如霜一次机会，如霜会亲自将其押入官院。”

“晚了！”司马星河冷哼一声，缓步朝叶如霜走来。

晚了，人，还是逃走了吗？

上一世，叶如霜明明记得，那个丫头与老奴，被抓了回来，是淋了一夜大雨之后，在司马星河抱自己回屋的路上，求了情。

那晚的她浑身湿透，躺在司马星河的怀中，拽着他的衣领，柔弱无力的说道：“爷，官院那样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我待过，她一个不到五岁的娃娃，去了那地方，会活不下去的。”

司马星河想起了初见她时的情景，也是一时心软，便下令放那丫头离开。

……

“人已在押送回京的路上，你想亲自抓她回来，怕是已经晚了。”

听了这话，叶如霜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司马星河戴着墨玉戒指的手，伸到了她的面前，“地上凉，起来吧！”

叶如霜没有回避，将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手中，若是前世的她，必然会避开，不敢高攀，但这一次，她会牢牢抓住他的手，绝不松开。

司马星河看着眼前的丫头，正捧着自己的手，脸上笑得灿烂，这姿势越看越觉着有些怪异，于是调侃了一句：“怎么，本王手上有金子？”

叶如霜被这句话逗笑了，没想到一向深沉的男人，竟还有这么一面，自已以前从未见过。

“白薇，给爷请安！”

门外响起一个绵柔的声音，打破了两人的温情。

司马星河低眉看着两人还握在一起的手，眼里的柔光消失不见，转而换上了刺骨的冰凉。

钟白薇是祁王的妾室，王府后院最得宠的女人。

本只是个五品官员家的庶女，因长相出众被送入王府。

名义上说的好听是纳妾，到头来也不过是一个巴结王爷的工具罢了。

但这女人聪明，知进退，不像唐卿卿一般，只会死缠烂打，所以也更得祁王喜爱。

只可惜不是个安分的女人，祁王战死之后，府上并没有留下子嗣，按祖制无出的妃嫔均要殉葬，可她为了活下去，不知和谁搞大了肚子，想方设法求到叶如霜跟前。

那时的叶如霜只想着给祁王留个后，便去求了新帝，给她肚子里的孩子讨了个恩赏。

不久之后收到消息，才知她腹中的孩子，并非祁王遗腹子。

一怒之下，叶如霜提剑杀到了王府，手刃了这女人。

钟府的人失了祁王府这个大靠山，自然要找叶如霜不痛快，整日跪在祁王府门口喊冤，玷污了祁王的名誉。

气急了的叶如霜，直接上门，将钟府上下屠了干净，也因此得了个妖妃之名。

“进来吧！”司马星河不满的放下自己的手，沉声应着。

房门被推开，还没见到人，一股子茉莉花香便飘了进来，不过今天的香涂的浓烈了些，有些刺鼻。

钟白薇今日身着青烟宽绣衫，粉白相间襦裙，衣裳上的清莲，主体用银线绣制，走动起来在光线的折射下，发出星点光芒，腰间一条珍珠纹花腰带，头上戴着白玉莲花禁步摇，眉间一朵莲花暗红手绘花钿。

妆容也映衬衣物，清新淡雅，可柳叶眉下那双桃花眼又平添了几分媚色，还真不愧是祁王院里最受宠的女人。

“妾身听闻府上宣了太医，一打听才知是叶姑娘受了伤，便想着过来探望。”钟白薇上前，给王爷行了个妾室礼，之后便黏上了他的手臂。

司马星河面色一沉，动了动手，没能甩开。

分明就是来查岗的，偏把话说的那么好听。

叶如霜在书房门前跪了两个时辰，全府上下早就传遍了，用得着打听吗？

“多谢钟夫人挂怀。”叶如霜眉眼含笑看着粘在司马星河身上的女人，向她行了个女儿礼。

见叶如霜如此恭顺的行礼，钟白薇心里自然不悦，这叶如霜平日都是同男人一般行抱拳礼，今日却故意行了个女儿礼，不就是摆明了故意堵自己不痛快吗？

心里气愤，钟白薇故意不理会她，贴着祁王假意关怀，“殿下，不知太医是如何说的，叶姑娘身子可要紧？”

“没什么，休息几日便可。”司马星河简单的一句带过，并没有提及细节。

叶如霜倒也不着急，继续行着礼，在钟夫人嘴唇刚动了一下的时候，身子歪斜，一只手放在腹部，一只手按在了自己的太阳穴。

不就是装吗，谁不会啊？

叶白霜幼时在官院那几个月可没白待，论起对付男人，有几个能比得上官院里的姑娘，在那待的时间长了，多少能学到两招。

司马星河见叶如霜这般，赶忙抽出自己被钟白薇抱着的手，扶住了她，“霜儿，没事吧？”

叶如霜顺势扶住他的手，半靠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爷，我没事，就是站的有些累了。”

司马星河一听这话，一把将人抱了起来，放到床上，将被褥盖好，“身子不舒服，就乖乖躺好，不许乱动。”

钟白薇见王爷如此关怀一个暗卫，对自己都不曾这般温柔，便用怨毒的眼神看着叶如霜，手上的精细刺绣的娟布，被她拧成了一股麻绳。

看到祁王身形动了一下，又立刻变了个脸，恢复了刚才那一副温柔贤淑的模样。

有这本事，不去茶楼表演变脸都是屈才。

见她敢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叶如霜决定打铁趁热，打贱人要在当下，于是身子朝前一扑，拉住了祁王的手，眼里挂上两颗水珠，楚楚可怜的看着他，柔声细语，“爷，别走。”

司马星河回过头，先看了一眼被她拽住的手，眼底闪过精光，随后不满的瞪了她一眼，转过身冷着脸看向钟白薇，“人你也看了，若是无事，便滚回你的院子去。”

“王爷……”

钟白薇自打两月前入了府，还未受过一句重话，如今心中更是委屈，也挤出两滴眼泪来，向祁王行了礼之后，便退了出去。

站在院里，钟白薇不甘的看着屋子的方向，以及床上的女人，心想：今日这笔账，本夫人是记下了，以后定要这贱人加倍还回来。

“她得罪你了？”司马星河抽出自己被叶白霜紧紧抓着的手，盯着她惨白的小脸，沉声问到。

这府上的事，没有一件能逃过自己的耳目，自钟白薇入府以来，和霜儿不过见过两次，谈不上得罪，怎的就如此针对她。

叶白霜自然不能告诉他真相，低头轻笑，想到了一个好由头，而后看向身侧的男人，卖了个关子，道：“我想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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