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酒色天

酒色天（第一章）

贞观二年，三月，雍州大旱。六月正值庄稼秋收的时间，农户家家颗粒无收，饥民比比皆是。

官府的不作为搞得天下乌烟瘴气，良户多数迫于生计化作流民，或上山当匪，或入市行窃。

刚登基不久的李二眼看国家就要失控，便下旨开仓放粮，可国家缺也无济于事。长安等一些大的城市虽然粮食不缺，可也只限于富裕人家，中下贫苦人家却也是缩衣节食。长安街上虽无流民，但也没了昔日的繁华，行人寥寥，街上商户多数闭门。

渐渐的民间多了一些流言

有人说当朝天子玄武门之变的报应来了。也有人说李二亲手射杀太子李建成惹来了天灾。甚至还有说李建成死不瞑目化作冤魂来找他李二要账来了。

如此说法比比皆是，坊间传言多如牛毛。朝廷下旨，乱嚼口舌之人处以鞭刑，当街行刑。紧接着临时招募了一些闲杂人员，带着官方鞭手上街游荡。

凡是看见聚众者便拉着去集市口或城门口就开抽，也没说抽多少鞭子，但只要你给钱，多少不论，就能免一顿皮肉之苦，也算是薄利多销。

六月底

这天一队巡逻小队照往常巡逻，忽见几人聚集，不知在做什么。因为最近两天这是第一起聚集的小团伙，所以这队巡逻队正打算狠狠地敲一笔。

“前面那几个，明令禁止了好几天不让聚集，你们还敢顶风作案”巡逻队的小队长说着话，招呼手下快速的把聚集的几人包围了起来。

“怎么着，哥几个，是拿钱还是挨顿打在拿钱啊”小队长问询着几人，旁边的鞭手顺势一挥鞭子，虽然这鞭手是官方的，但跟着这几人也赚了不少，却是以这些人为主。当然能混上个事业编这些人都精得很，以这些临时抽调的人为主自己却是担不上责任。

鞭子啪的一声给几人吓得一激灵，其中胆大的一人略微颔首说道“大爷，我家中有女儿出嫁，我们几人正商量嫁妆事宜，还望多多包涵”

男人话说的不卑不亢，可这缺惹得小队长不悦。这些临时抽调的执法队多数是市井有些能力的小混混，现如今有了些许的权利膨胀了不止一倍。

“老子管你嫁不嫁女儿的，在啰嗦老子给你闺女卖窑子里去”此话一出，聚集的几人虽不敢言语，但面色也是一变。

这几人都是本家一家的，因女眷在家中不太方便去家中谈事，只能于门口商量。也知道近几日不让聚集造谣，可也没说自家门口说几句话都不让啊。

“呦呵，怎么着几位？要抗旨？”小队长也是个聪明人，知道扯虎皮做大旗，也知道抗旨的这顶大帽子谁都担不起。

小队长说完话，作势就要打人

胆大的男人见状知道今日不能善了，便肉疼的伸手从怀中摸出两粒碎银子陪笑道“大人，您拿去喝口茶，我们这边这就各回各家”。虽然男人很生气，但自古民不与官斗，更何况是这些人，犯不着哇。

小队这时候也是上头了，一巴掌拍开男人伸过来递银子的手，冷笑一声“这点钱，打发叫花子呐，老子今天给你明码标价，一人一两，拿不出来老子就卖你闺女”

小队长的手下见自己老大发怒了，几个人往前一靠防止人跑路，个个摩拳擦掌的就要打人。

都说菩萨还有三分气，这几个聚集的人见对方狮子大开口，却是实在忍不下去。

紧接着，几人扭打了起来，而官方的鞭手这时候倒不进反退，站一旁冷眼旁观。他是官方的，打架这活他打不来，也不能打，保不好自己丢了铁饭碗不说，让人在揍一顿可就不太值得了。

时间不久，这几个良家老百姓哪打得过这帮小混混啊，便被拉扯着进了院子。院子里，两个妇人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

小队长拉着刚才那个递银子现在被揍得鼻青眼肿的男人走向前大声说到“此人抗旨不从，无故攻击执法人员，现按律法进行抄家”

他哪懂什么律法啊，这小队长打字不识一个不可能懂律法。平时也见过人抄家，此时也拿出来卖。

“家中钱财没收，妇人卖去妓院”话没说完，瞅见了这户人家未出阁的姑娘。

姑娘虽然没大户人家的气质，但也落得清秀。而这粗鄙的混混哪里见得过如此清秀的妹子啊，所以精虫很快就上了脑。

一时间恶向胆边生“嘿嘿，兄弟们，我先开开荤，帮我守着门口，等下让大家都喝口汤”

故事的发展就如电视里的情节无二，混混头子玷污了人家还没过门的新媳妇，姑娘的爹妈及叔叔们奋力反抗，但还是力不能及被灭了口。姑娘不忍受辱，一头撞死在了门框上。

而这群小混混自然而然的搜刮了钱财分赃跑路。反倒是鞭手报官，官府收了尸。而报官的鞭手非但没收到惩罚，反而成了楷模典范，受令封赏。

多么的可笑，多么的可悲，这还是在长安，在天子脚下。

夜晚，在这家就要嫁闺女的家里，在漆黑的屋内，悄然的亮起了一盏幽幽的火光，似有风在吹动，火光攒动。

周围的邻居纷纷惊恐不安，他们昨天目睹了事情的全经过，可他们不敢出声，他们受到了威胁，受到了来自小混混的死亡威胁。

可今日的不安来自于昨天出事的那户人家，明明全家都死了，可夜里屋内还有烛光，明明自己听着昨天的哀嚎于凄厉，看见了官府过来收的几具尸体。

可为什么平时于自己交好现在却死于非命的的人家里，夜里还有火光。

他们知道，这是枉死的邻居心里不甘心，心里有怨气。

日子一天天过去，旱灾粮荒波及到了长安，城里难民流民比比皆是。这家死了人的院子里被一伙流民占据，家中的物件被变卖的一干二净，所谓家徒四壁也不为过。

在流民占据的第三个夜里，周围的邻居听到哀嚎声，本来以为是另一伙的人于这些流民打起来，出来看热闹的人，个个却是吓得魂飞魄散。

因为在他们进去这户人家的时候，院子里躺着七八具尸体，个个视乎被吓破了胆，面目可憎。而这些人的身体上无数道的血痕遍布全身。

是了，是这家人回来复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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