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进府

车子摇摇晃晃沿着青石板路缓缓前行，两旁商铺林立，酒肆茶馆，各色小摊杂耍，叫卖声，嬉笑声，讨价声此起彼落，好一派热闹繁华。小白看得津津有味，这繁华景象可一点不输于现代。

终于马车在一处宅子门前停了下来，正中是三间大门，东西有两个角门，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两排或坐或站有十来个小厮模样的人。只见当中一个领头模样的人，看见了区叔慌忙下了台阶，拱手问道：“可是泉州来的区大叔?”

“正是。”区叔点头称是。

甄晋骁从马车上下来，问道：“老太太，老爷都在家？”

“在的，在的，”领头说道：“晋骁少爷，小的是这府里的管事，叫倪二，老太太老爷前些日子收到书信，知道少爷大概这一两天就能到扬州了，已命小的早就收拾打扫好住的地方，只等少爷来。”

边说边领着甄晋骁等人一同进了大门，一路上青砖灰瓦甬路相衔，亭台楼阁曲径通幽，花园锦簇暗香扑鼻，还有大小假山，古戏台等等，一路上奴仆下人们都低头垂手，静悄悄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来。

进了内院，中间站着个鬓发如霜的老太太，一脸的翘首以盼。甄晋骁刚想上前跪下请安，早被老太太一把搂在怀里，心肝肉儿的叫着。

素衣跟在最后面，远远的望着，打量着跟在老太太两边的两个妇人。

左边的约四十来岁，脸如圆月眉目和善，着一身青灰色的织绵缎褙子，梳着一个规规矩矩的圆髻，插着一对白玉如意簪。

右边的大约还不到三十岁，一身蕊红色的衣裙，头梳一个弯月髻，斜插着一支红宝石牡丹花样的珠钗，一对翡翠滴水样的耳环，一张芙蓉瓜子脸，生得是花容月貌，国色天香。

两人都极力劝慰着甄老太太，甄老太太好一会才手拉着甄晋骁，手指着左边年月长点的妇人说：“这是苏姨娘。”又指着右边的道：“这是秦姨娘，还有兄弟们等会放学就该回来了。”

原来这甄家大老爷，现任这扬州的知府，除了正房太太，底下还有两个妾室，一个就是看起来中规中矩的苏姨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通房丫头，生了二少爷甄晋骆后，便被老太太抬为姨娘。

另一个便是后来发迹做了知府纳的秦姨娘，年轻貌美，现在很得这甄大老爷宠爱，生有一子一女，是三少爷叫甄晋骐，和四少姐甄晋阳。

至于现在病重的甄大夫人，膝下的便是甄家大少爷叫甄晋骥，跟甄晋骁同岁。

这些都是在来的路上素衣通过各种渠道从区叔口中套来了，其中最佩服的便是苏姨娘，从一个通房丫头奋斗成为一个体面的姨娘，素衣决定以后就把这苏姨娘作为自己的偶像和奋斗目标。

进了屋子，老太太还在细问着甄晋骁一路上的情况，又见跟着的人都打理妥帖稳当，心中很是满意，除留甄晋骁一起吃午饭，吩咐底下叫其余人等，一路上舟车劳顿，好好赏些铜钱瓜果然后下去歇息。

素衣等人便跟着来到为甄晋骁准备的客房先歇下了。

到了晚间，甄晋骁回来。眉眼有些微醺，素衣一摸脸颊额头果然有些滚烫，便问道：“ 爷这是喝酒了？”

“嗯，祖母高兴，跟着喝了两杯，不碍事的。”甄晋骁温柔地说道。

素衣赶紧帮着褪去甄晋骁的外衣裳帽，脱了鞋袜，扶着甄晋骁躺了下去。又跑去烧了一壶滚水，放茶壶里预备着半夜要是口渴里有水喝。

万幸这甄晋骁酒品极好，喝了不少的酒，不叫不喊，只是很顺从地全由着素衣摆弄，躺着不言不语地就睡过去了。

借着灯光，素衣仔细看着甄晋骁，见他只静静睡着，呼吸均匀，表情祥和。想想还是不太放心自己一个人去睡。就手撑着脑袋微眯着眼。正睡得朦朦胧胧之际，忽听到甄晋骁叫自己。猛然睁开眼睛问道：“爷，醒了，你是要喝水么还是饿了？”

甄晋骁嗯了一声，掀开被子起身，手揉着太阳穴有些迷瞪，接过茶碗，咕噜咕噜灌了几口水，才问道：“你怎么不去睡？”

“我怕爷半夜口渴，我睡在外间隔得久听不见爷叫我，所以在这里守着。”素衣老老实实答道。

素衣看了看更漏，说道：“现在时辰还早，爷再睡会。”

“不，我歪会，头有点疼。”

素衣见甄晋骁这会也是睡不着，便问道：“爷去看大太太了么？”

“看了，午饭前先去瞧了大伯母，看着精神不太好，估计是不中用了。可怜骥哥小小年纪便要失去母亲。”甄晋骁说着脸上一阵唏嘘。

古代人都比较早婚，甄晋骥年纪跟甄晋骁一样，大太太最多也不过三十五六，在现代的话甚至很多在这个年纪都还没结婚呢。

甄晋骁也是，明明就和甄晋骥一般年纪，说话处事却一派老成持重。

“人生四大悲，少年丧母为最苦，少爷得空就多陪陪晋骥少爷吧。”

“那是自然。”

“那要是大太太去了，大老爷是会另娶吧。”想来古时男子丧妻，妾都无可能扶上正位的，一般都是要另择门户相当的另娶。

“嗯，可能会吧。”

“老太太见爷来了，高兴着呢。”素衣换了个轻松点的话题。

甄晋骁点点头道：“我与祖母有两年未见，自小祖母就对我关怀备至，特别疼爱，因为要跟着大伯父在扬州来任职，不得已才分开的。”

“少爷与老太太感情这样好，将来少爷考取了功名，有了自己的府第也可接老太太一同来住。”

“我倒是想，“，想了想偏头更正道：”到时再说吧。“

素衣明白甄晋骁这个人是个实在人，说话也谨慎，譬如还没有可能做到的事是不会先宣于口的，万一到时不成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吗。

甄晋骁看了外面，对素衣说，“你快去睡吧。”

于是，谈话结束两人都各自去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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