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在路上

在马车上，甄晋骁手里拿着书在看，素衣静静坐在对面百无聊赖。见甄晋骁没注意自己，悄悄掀开马车帘子往外望，只见外面一望无际的平原村庄美不胜收。生机盎然的春色，幽蓝而静谧的天空，偶然路过的老农，随风飘来的芬芳。

“看什么？”冷不丁冒出这句问话吓了素衣好一大跳，刚回头，只见一张俊朗的脸在面前迅速放大，高高的鼻梁，雅致的五官，身上淡淡的木兰花香，素衣没来由地心漏跳了一拍。

素衣只得讪讪地用傻笑掩饰刚刚的窘态道：“少爷，外面的风景真美。”甄晋骁也掀开车帘子仔细地看向外面，一脸不置可否的样子，好一会儿，才坐回原位。放下书，示意素衣泡茶。

从家里带来的高山云雾，只要一点点，茶杯里便飘来了幽幽清香，茶汤嫩绿明亮，素衣又从食盒里拿出了几碟子糕点。

“少爷，你肚子饿了吧，吃块糕点垫垫肚子。”

甄晋骁睁来眼，接过茶碗，轻啜一口，一脸幽闲自得，又吃了几块糕点。重新又拿起书看了起来。

今天的甄晋骁着一身月白色长衫，身姿清瘦挺拔，一张俊逸的脸庞挂着淡然清雅的笑意。如芝兰玉树，似光风霁月。这样的翩翩少年郎，自己却存着这样的龌龊心思，素衣第一次无比地鄙夷自己。可想到爹娘与哥哥，刚升起的不安感又快速灭掉。

素衣曾仔细端详过现在自己的模样，虽说还只有十岁，眉眼尚未长开，但细长的柳眉，小巧的鼻梁，樱桃嘴，特别是白晳的脸蛋，俗话说一白遮三丑，何况这张脸一点也不丑。身量尚小，还在发育，只要好好调养，完全是很有发展空间的。

素衣也端起了自己的瓷碗，就着糕点吃着茶。当然自己的茶就没有少爷的茶好，不过，这茶叶——

甄晋骁正抬头，忽然看见素衣在独自抿嘴微笑，便好奇问道：“你笑什么？”

素衣冷不丁被问到，只得看着茶碗里的茶叶道：“刚刚想到一则典故。”

“什么典故？说来听听。”

素衣正色道：“奴婢这个茶，条索粗卷，颜色也不甚好看。但却有个好听的名字叫‘银花香’。”

“银花香？”

“听闻呀，这个茶叶种在凤凰山，原来的名字不叫银花香，叫鸭屎香。”

“哦，为什么叫鸭屎香？有什么原因？”甄晋骁被钩起了兴趣问道。

“其实鸭屎香就是大乌叶，虽然茶枝粗索，颜色也不如我们常喝的云雾茶、毛尖这些色泽莹亮翠绿，而是呈乌褐色。但是冲泡出来后却香味浓韵，有生津止渴的功效。茶农呢怕这么好的茶被人偷去，就诓人说他家的茶是用鸭屎浇灌种植出来的，叫鸭屎香。后来鸭屎香这名终归不雅，便被改名为‘银花香’。”

“名称虽不雅，可大俗即大雅。”甄晋骁接道，“不过银花香这名字也不错，可为什么又叫'银花香'，这个可有典故?”

“因为经过茶农与客商多方品鉴，认为其香型酷似凤凰山上的金银花，故另取中为'银花香'。”

“那凤凰山为什么又叫'凤凰山'，难不成曾住着凤凰?”

“这……”

以前怎么没发现甄晋骁原来是个好奇宝宝，这样刨根究底的。

甄晋骁嘴角偷偷含笑，又继续低头看书。

就这样不知不觉中，外面的日头已偏西。区叔领着一行人，找了间客栈歇息下来。

客栈名叫‘禧春来’是间小客栈。一切杂务区叔都安排妥当，素衣跟在甄晋骁身后，上了二楼的上房，其余人都在楼下的普通客房。

上了二楼的上房，这是个套间，倒是装饰得清雅别致，别具一格，素衣就睡在外间的湘妃床上。

“少爷，这是刚刚多从厨房拿来的，有荷叶粳米粥和几碟子江南小菜。”素衣刚刚去过厨房，看见居然有熬得软烂粘稠的荷叶粳米粥，赶紧要了来，配上几碟子小菜，最适合赶路一整天的人吃了。

果然甄晋骁食指大动，直喝了三大碗还意犹未尽，这个年纪的少年还在发育中，食量都是挺大的。素衣很是满意自己刚刚的决定。

晚间，随陌端来了热水，服侍甄晋骁烫脚。随陌和随风跟甄晋骁差不多年纪，都是半大少年郎。随风比较伶俐聪明，随陌就较为古板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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