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两个狗东西

张大富蜷缩在白氏身边，破布条一样沾满鲜血的衣服和裤子挂在身上，小腹被新鲜流出的血液染红。看来尚未愈合的伤口又撕裂开了。

农夫和樵夫每人提着一个水桶，走到跟前将桶里的凉水向地上蜷缩着的二人泼去。

被凉水一激，白氏悠悠转醒，身上剧烈的疼痛涌入脑海，嘴里不由自主的发出哼哼出声。

白氏感觉自己肿胀的眼皮似乎重达千斤，她费力的把眼睛睁开一条小缝，眼前慢慢从模糊变得清晰。雅楠出现在眼中。

懵了片刻，白氏想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完全是拜她所赐。汹涌而出恨意瞬间取代了恐惧和理智，怒火刹那间焚烧掉大脑中仅剩的一丝清明。

“你个贱蹄子，狐狸精，老娘要弄死你”

“啊……放开我，放开我啊……，老娘今天就弄死你个小骚货，弄死你个丧门星，啊……”白氏嘴里歇斯底里喊着，躺在地上的身体剧烈的折腾起来。

眼前的情景让雅楠目瞪口呆。初见二人的惨状时，善良的她心中升起一丝不忍。逐渐将心底的恨意放下，怒火已经渐渐平息。怜悯的情绪慢慢占据了上风。

她沉默了片刻，“段大哥，我……”想放掉二人的话尚未说出口就被那母夜叉疯狂的大骂堵了回去。她被吓了一跳，慌忙后退，脚下一绊，向后倒去。一条有力的臂膀瞬间将她托住，她才没跌倒。后背顺势靠在段大哥的臂弯中。

“别怕，我在呢。”段天涯温柔安慰道。

“我……，唉……”不知所措的雅楠发出一声长叹。

“啪，啪”鞭子抽打肉体的声音传出。“啊……，哎呀……”白氏疯狂的大骂瞬间变成惨叫声，猪脸上显现出两条血痕。农夫手中的鞭子不偏不倚的抽在她脸上，把狂骂声生生憋了回去。

“嗯……嗯……哎呀……”，两鞭子抽醒了疯狂的白氏，她认清了眼前的形势，恐惧战胜了愤怒。她不敢再骂，也不敢再动，胸口剧烈起伏，全身颤抖，不住嘴的哼哼着。

白氏身边不远处的张大富缓缓睁开了双眼，他本就失血过多，又被如此折磨，早已筋疲力竭。眼前一片模糊，看不见发生了什么，耳中一片轰响，什么都听不清。只有剧烈的疼痛还在无时无刻的提醒着他，让他知道他还活着。

张大富把眼睛闭上然后又努力睁开。他慢慢看清了眼前的一切，只看见一个农夫手中的鞭子挥起，至于落在何处他没看见。耳中的轰响渐轻，他清晰的听见了白氏的惨叫声。

不远处，一个魁梧的壮汉手中擎着斧头，一下一下的抛起又接住，盯着他不怀好意地笑着，露出满口的白牙，像要咬他一口似的。他心里一哆嗦，连忙看向别处。

雅楠，那个差点被他强暴的“儿媳妇”出现在眼中，此时正依偎在一个清秀的年轻人身上，双眼怔怔的看着他。

张大富的怒火瞬间上涌，让他忘记了当前的处境，“贱货，是你……”低沉的咒骂自紧咬的牙关中透出。

“老子……”。“啪”清脆的声音在脸上发出，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噗哧”一声轻响，一把飞来的斧头砍入眼前的土地里。

“啊——呃——呃”张大富的喉结上下滚动，刚出口的痛叫被硬生生憋了回去。双眼向上一翻，他又毫不迟疑地晕了。

“噗”不大却沉闷的声音发出，紧接着一股骚臭弥漫，蜷缩的身下流出一片浑浊的黄色液体。那画面，辣眼。那气味，上头。

“哎呀，你这混账东西，胆小的玩意，别弄脏了某家的斧头。”樵夫三步并做两步冲过去，一手捏紧鼻子，一手将斧头拨起，迅速向后退去。

“呃”农夫哭笑不得的瞪了樵夫一眼，开张口说道：“看你干的好事，好不容易弄醒的，又被你给吓晕了，还弄得这么脏，赶紧想办法处理干净。”

樵夫怒吼道：“哇呀呀！气死某家哇，这该死的胆小鬼，就该一斧头劈了，平白的污了这块好地。”

说罢，他愤怒的提起水桶，打水去了。

哗，一桶凉水兜头盖脸浇在身上，“咳、咳、咳”刚晕过去的张大富被凉水浇醒，又被水呛到，剧烈的咳嗽起来。哗，又一桶凉水浇下，身下的脏物被稀释，味道小了很多。

看到此法有用，樵夫转身又去拎水，反复几次，不知道浇了多少桶水，那刺鼻的气味终于消散。待张大富身下的脏水流净，樵夫走过去，伸手抓住后衣领将张大富拎了起来，找了一块干净的土地，让他跪在那里。

农夫有样学样，把白氏也拎了过来，让夫妻二人并排跪着。这才转身走到段无面和雅楠面前。抱拳说道：“公子，这两个狗东西已经收拾服帖了，请雅楠姑娘惩罚。”

雅楠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求助的眼神看向段无涯，期期艾艾的问道：“段大哥，我……我……我该怎么办啊？”

从小到大卑微的生活经历让她无法适应眼前这种上位者的感觉，骨子里流出的善良让她难以对面前的人做出惩罚，可那二人刚刚流露出对她的恨意又让她心惊胆战。小小的善良的她不知所措。

“好办，按照你心中想的去做就可以，你下不去手的话，可以让他们二人代劳。”用手指着农夫和樵夫，段无涯对雅楠说道。

“记住，那两个是你的仇人，对他们的惩罚就要由你去决断，我不会干涉你的决定，但你心里也不能因为他们二人留下任何阴影，你明白了吗？”段公子严肃的对雅楠说道。

默默点头，雅楠沉默了。

她逃跑的时候时心里恨极了这夫妻二人。恨不能生啖其肉，活饮其血，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

现在，看到这二人凄惨的模样她却心生不忍，毕竟自小在他们身边长大，虽无生恩却有养恩，对他们下手等同于恩将仇报，那与畜牲又有什么区别呢，思前想后实在是难下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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