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楔子

锦月宫外又换上了一层新绿。

一年前，他将她带到这里的时候，宫门外树的丫枝也是这样嫩。不知不觉，竟恍恍惚惚过了一年。一身傲骨的她，被他囚禁在这锦月宫中，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一样，怎么也逃不掉。

半掩着的房门吱的一声被人在外面推开。侍女们迈着轻轻的小碎步接踵而来，她们大都低着头默不作声地将衣物放下，然后迅速离去，生怕扰了素纱帘中人的清净。

他不许旁人见她，也不许旁人同她说话。

至于那白纱帘后的人长什么样子？在这风华仙岛上，除了岛主白栩和贴身侍奉的侍女霜露以外，没有人知道，听传闻那应该是个绝色的女子。

在风华仙岛上，他将她保护地很好。

这房中的女子，很少说话。但总能看见她独自一人伏首案前，忙忙碌碌不知写些什么东西。这一写，便是一年。

话说，这也是个打发时间的好法子。除了写字，她也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度过这日日夜夜。写的这些东西，她视作珍宝，不允许任何去碰。岛上的人都认为她是个奇怪的人，没错，她也觉得自己是个奇怪的人，奇怪到连自己都不认识。

阵阵声音从她耳边传来，冷冽而又熟悉。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一碗汤药便递到了她面前。

“喝药！”

她顺着端着汤药的手转过头朝他看去。霎时间，二人目光相接，而白栩却下意识地垂下了眼帘。

花年接过汤药故作打趣地笑道：“不知岛主，今日的汤药又加了何种药引啊？”

白栩没有回她，直接面无表情地掠过她。在一边坐了下来，眼神却悄悄地打量着她，表情却由冷漠变得暗淡。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赶紧把药喝了。”

花年将视线渐渐转移到手里的汤药上，慢慢靠近鼻边，不由在心中怅然道：“呵~真是可笑。枉顾世人还尊称我一声神医，可到如今，我却连这汤药的药味都闻不到。白衣圣姑，到头来，不过是浪得虚名罢了。”

她的眼眶不由变得湿润，看着那碗中的汤药不由苦笑了一声，便一饮而尽。

“过来，坐下。”

她也只好乖乖听他的，走到他面前坐下。在这里，谁叫他是老大呢。

他那双湛黑的眸子注视着她，沉静，清冷，让人愈发捉摸不透他的情绪，难辨深浅。

“你还是没有给我一个让我满意的缘由。花年，我的忍耐是有限的，我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

花年嘴角微微勾起，注视着她的眼睛，答道：“有些话是不能说的，说了容易伤感情。”

她还是这样的性子，真是一点儿也没变。

一年来，白栩也数不清到底有多少次找花年要一个答案。有时候，他也似乎忘了自己想知道缘由的真正意义是什么。

他猛地站起身来，转身快步向门外走去。花年本以为他要走了，不由舒缓了口气。却不料他在门口停了下来，背对着她，话语之中带有一丝冷漠。

“花年，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给你任何选择的机会。”

闻言，花年略微顿了一下，她能感觉的到他浑身散发出着令人望而却步的阴冷。

她也明白，他恨自己。

不知怎的，当他的身影消失不见时，她的心里却觉得空落落的。如今的她，逐渐丧失五觉。对于自己这个将死之人来说，所谓选择也已经不重要了。

黑蝶衣、黑魁河城地宫的二首领，这是她这一生最大的耻辱。还有，这么多年来平白无故杀了这么多人；如今，她看着她那双沾满血的双手，却始终不能原谅自己。

寻常人都挤破脑袋想获得的响亮亮的称号。在花年这，那些都一文不值。她要的不过是摆脱桎梏，寻得一个自由之身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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