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人间地狱：雾山

日落西山，晚霞挂于天边。

一马一人，疾驰在山间原野，掠过高山低谷，穿过溪流，跨过瀑布。

“就是这里了。”

枭狼骑着汗血宝马，屹立在山间小道，看着几里外被浓雾笼罩的树林，靠近此处便是一片沉寂。

除了枭狼仿佛没有活物了一般，天无飞鸟，林中无虫鸣，一眼望去便是一片死寂，只有茂密阴森的树林。

“时间还早，看来还得等一会了。”

枭狼面不改色，看了一眼慢慢升空的明月，夕阳还未落尽，剩余阳光依旧洒落大地。

凌寒草喜阴，得待到月上三杆时，才会从泥土中探出头来，会配合着夜光，发出蓝色的冰芒。

胯下宝马，经过一日狂奔，吐着腾腾白气，眼露疲惫，低头吃着茂盛的野草。

枭狼头戴斗笠，面覆黑色面具，只露出一对炯炯有神的双眸，身上也换上了黑袍，包裹的严严实实。

枭狼就静坐于马背，微闭双眼闭目养神，耳听八方警惕的听着四周的声音，虽然雾山人影罕至，还是会有一些冒险采药的人到来。

这些人基本上不会是平民百姓，各种宗门居多，以及一些散修，当然不可缺少不劳而获的强盗。

枭狼来了雾山次数也不算少了，曾经也深入过迷雾之中，虽然没有遇到过危险，却也是遇到过其他诡异的存在。

虽然自己不相信世间有鬼怪存在，但雾山中的确有一些难以解释的事情，自己倒是更倾向另一种可能，浓雾吸入会导致人出现幻觉。

来雾山之人，皆会带上一种名为：鸣笛子的东西，拇指大小呈现碧绿之色，双指碾压便会破碎，发出雄鸡的高昂鸣叫。

便能唤醒人的意识，驱散一切诡异之物，虽然有妙用，制造却十分简单，只需在绿竹钻出孔洞。

夕阳落下，天地陷入昏暗，微寒的月光，照应大地，世间仅剩银黑两色，失去阳光的抑制，浓雾顿时如波涛般随着阴风翻涌起来。

阴风拂过枭狼，枭狼猛然睁眼，胯下原本平静的汗血宝马，眼眸一缩，也不吃草了，露出惊恐的模样，浑身战栗。

“清晰术！”

枭狼双手一合，指间白芒一闪，随即双眸亮起蓝芒，原本昏暗的世界，顿时一片清明，几乎与白日无异。

“哗~”

枭狼从腰间扯出一条黑布，将马眼马耳捂住，不然再厉害的宝马，都不敢再靠近雾山。

果不其然失去视觉听觉的赤血宝马，顿时安静下来，屹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随着枭狼拨动缰绳，赤血宝马才慢慢走动起来，往浓雾靠近，四周阴风阵阵。

常年被浓雾笼罩的树木，树枝茂盛树叶稀少，在月光下张牙舞爪，仿佛活过来一般。

枭狼早已习惯，悠哉悠哉的骑着高头大马，缓步进入，地面冒出缕缕白烟，慢慢融入浓雾，不停壮大着浓雾。

很快浓雾就扩大百里，枭狼被白色海洋淹没，即使开了清晰术，提高视野在浓雾之中，能见度也只有一两丈远。

“呼呼……吱吱吱……”

被浓雾笼罩的世界慢慢复苏起来，不知是风吹动树枝的声音，还是有人在打闹，原本寂静的树林，慢慢嘈杂起来。

若是静心去听，又是一片寂静，之后在分神之际，才会听到。

枭狼波澜不惊，气定神闲，只是一手牵着缰绳，一手下意识放在剑柄上，不停打量四周，寻找着凌寒草的些许踪迹。

一炷香之后。

灰蒙蒙的浓雾中，透露出一丝蓝芒，异样的蓝色光芒，在只有银黑两色的时间，格外显眼老远便能看见。

“看来，时候到了！”

枭狼松了一口气，慢慢的浓雾之中，蓝芒一朵朵升起，终于为双色世界，增添一点其他的颜色。

枭狼加快脚步，催促着汗血宝马，往蓝芒靠近，胸口传来一阵微微震动。

枭狼下意识将胸口挂着的一块玉佩拿了出来，奶白的暖玉微微颤抖，白光一息一灭，十分平缓有节奏。

护心玉，常年供奉在紫云祠堂，能够预知旦夕祸福，提醒着枭狼已经临近雾山边缘范围。

枭狼意念一动，玉佩便恢复如常，轻轻攥在掌心之中，时刻感受着玉佩的变化，以免太深入雾山。

转眼枭狼已经抵达蓝芒光点，一株盛开的蓝花，如一盏琉璃灯，晶莹剔透，随着微风摆动身姿，同显脆弱娇柔无比。

枭狼翻身下马，蹲下身子双手轻轻附和在凌寒草旁，手中真气微微流转，小心翼翼将凌寒草包裹起来。

“嘻嘻~”

枭狼全神贯注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嬉笑，使枭狼猝不及防一抖，差一点就直接触摸到凌寒草。

枭狼并未在意，自己来过这么多次，早已习惯，只要靠近雾山，这种时期经常发生，但每次都是在毫无防备时。

仿佛雾中有东西能够洞穿人的思想，皆在人专心致志时突然干扰，往往都会使人一惊。

枭狼第一次前来，便踩了一晚上，每次受惊都会直接触摸到凌寒草，阳气一旦接触凌寒草，凌寒草便会直接融化前功尽弃。

虽然早有准备，猝不及防之下，差点又前功尽弃，还好如今枭狼心境越发强大，仅仅微微一颤。

“起！”

随着枭狼眼中光芒一闪，真气包裹凌寒草，连根拔起缓缓飞起，悬浮在空中。

枭狼不敢丝毫分心，急忙从腰间拿出一个青铜小熔炉，随着熔炉缓缓打开，里面顿时涌出腾腾寒气。

“去！”

枭狼一手操作寒冰熔炉，一手掌控凌寒草，凌寒草虽然在雾山比较常见，不能接触任何含有阳气之物，不然会直接烟消云散。

随着凌寒草落入熔炉，熔炉刹那间便合上，泄露的寒气使空气温度都降低不少，原本就阴风阵阵的浓雾，更是雪上加霜。

“练！”

枭狼盘腿而坐，双手快速掐诀，嘴中念念有词，寒冰熔炉顿时沸腾起来，寒气逼人蓝芒四射。

“嗯哼~”

正当枭狼全神贯注，不敢丝毫分心之时，耳边不合时宜响起女子娇柔之声，耳边阴风轻拂。

仿如在耳边低语一般，贴在自己身旁，让枭狼略感烦扰，很快又静下心来，快速掐着手印，不为所动。

一刻钟时间悄然即逝。

沸腾的熔炉平静下来，枭狼已经满头大汗，耳边窃窃私语不断，不停扰乱着自己心智，虽然来过多次依旧难以适应。

枭狼揭开熔炉，拿出一个玉壶，随着白光吸引，将一颗碧蓝的圆珠吸入壶内，即便如此大费周章，凌寒丹依旧只能维持几天。

“还需要五颗！”

枭狼抹一把汗水，耳边干扰心智的声音，也烟消云散不见踪影，一眼望去浓雾之中，蓝芒如星海一般，遍地都是。

随着枭燕年龄成长，需要的凌寒丹，也随着年龄增加，好在这里的凌寒草多如牛毛，也不需要深入雾山。

枭狼一手牵着汗血宝马，继续往深处前进，走出数米距离，便找到下一株，接着与之前一样的操作。

只是这次枭狼率先做了准备，将拥有枭家万年香火的玉佩，轻轻抛出悬浮在头顶之上。

“嗡~”

一声轻鸣，一束金光落下，将枭狼笼罩起来，将一片白雾驱散。

浑身沐浴在金光之下的枭狼，心神大盛，仿佛历代宗亲护在枭狼身旁一般，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枭狼不敢浪费时间，快速提取凌寒草，一切动作十分迅速，耳边也再无干扰之声。

全身心投入的枭狼，速度明显快上不少，一颗凌寒丹收入囊中，这次露出欣慰一笑。

枭狼并未取下悬浮的玉佩，有此物保护，勉强能够在雾山中安然阔步。

半个时辰之后。

最后一颗凌寒丹收入囊中，一共六颗全部收集完毕。

“呼~”

枭狼深深吐了一口气，此行目的圆满达成，手臂轻轻一挥，玉佩便回到枭狼手中。

“不愧是供奉万年之物，就算一块木头疙瘩，也会凝聚出先祖之力。”

枭狼骑上汗血宝马，心满意足的准备离开，这里是雾山边缘，一般都不会有人会来，更何况还是夜晚。

枭狼调转马首，往来时方向快速离去，耳边风声携带着微微笛声，虽然十分微弱，却逃不过枭狼敏锐的耳朵。

枭狼并未停留分毫，快马加鞭一路猛冲，很快便远离雾山，浓雾也慢慢稀薄起来。

“砰！”

突然一声巨响，泥土之下弹起一根绊马索。

全速奔驰的枭狼，猛然一拉缰绳，可惜速度太快，赤血宝马前蹄已经被绊住，马首往前一扑，一头扎入泥土之中。

枭狼反应迅速，脚踏马背，凌空一翻平稳落地，眼中白芒大盛，清晰术开到极限，顺着绊马索寻找而去。

赤血宝马则就没有这么好运了，脖颈率先触地，惯性推着身体，往前翻去。

“咔嚓！”

一声轻响伴随着汗血宝马一声惨叫，脖颈断裂嘴角流出鲜血，轰然倒地便挣扎几下失去生机。

枭狼一眼望去，看出十几丈，也未看到绊马索的尽头，一直绵延到薄雾深处，心中升起一丝不妙。

“什么人？敢拦我去路！”

枭狼呵斥一声，然而回答自己只有一片寂静，枭狼双眸一沉，虽然无法看到敌人，却感受到有人注视着自己。

“小狼，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薄雾之中，林木之间，传来轻缓的女子之声，虽然是一句问候，却带着冰冷的杀意。

枭狼猛然一惊，眼神动荡不安，此人声音极其熟悉，猛然想起一人，苇国排名第三宗门：隐宗大长老，永珍外号梦魇蝴蝶。

隐宗以刺杀闻名于天下，宗门所在地不详，与名字一般，隐藏在人世间，无一人知，宗门个个刺客皆是冷酷无情，血腥残忍之辈。

“咻咻……”

还没等枭狼回话，四周薄雾便被划破，密密麻麻的飞镖，破空而来。

“叮~”

枭狼手臂一颤，腰间佩剑应声而出，脚踏地面身体高高跃起，离地刹那无数飞镖，划破枭狼残影，随即便消失在薄雾之中。

“既然来了，不妨出来一聊，是有人花钱买我的命吗？”

枭狼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并未生气，反而心平气和的反问一句，随着身体微微落于地面，手臂一挥挺剑而立。

“啪啪……”

“呵呵，不错倒是有你父亲的几分风范了！”

永珍一边鼓掌，穿过薄雾，踏着优雅的步伐，走到枭狼丈远距离，脸上带着妩媚之笑，夸赞一句。

“几年不见，小狼越发俊俏了，看得奴家心里，欢喜的很。”

永珍一袭宽松的青色长袍，微微俯下身子，长袍略微滑动，露出深深的锁骨，以及胸前一缕春光，奶白若隐若现，粉嫩的脖颈，娇嫩欲滴。

永珍修长细腻的手指，轻轻划过脖颈，随着手指往上滑动，一张动人心魄的脸庞，露出银荡的模样，略施粉黛尽显芳华。

若是旁人见到如此轻浮女子，定会被吸引，甚至可能被点燃心中的兽性，丧失理智干出一些莽撞之事。

“……”

枭狼眼眸十分平静，迎风而立，丝毫未露一丝异动，身上慢慢燃起淡淡的杀意，事到如今怎可不知永珍为何而来。

“不错，小狼长大了，不再是当年一见我就脸红的小子了。”

永珍见枭狼不为所动，脸色一变直起身子，双肩一抖长袍遮蔽芳华，脸色慢慢趋于冰寒。

“连蝴蝶夫人都请出山了，不知是哪位要取我性命。”

枭狼静静一语，面露狐疑之色，自己深居简出，也未曾得罪德高望重之辈，永珍第一手就让自己知道来者不善。

“呵呵，我们隐宗的规矩你还是知道的，既然我来了，你是乖乖受死还是与我试试。”

永珍身上并未携带佩剑，反而妖娆苗条的身躯略显瘦弱，配上惊世绝俗之颜，有些弱不禁风，让人心生怜悯，根本不像一个心狠手辣的杀手。

“看来蝴蝶姐姐，今日势必要拦我去路了。”

枭狼心中一颤，永珍成名已久，如今已有凝真期中期修为，比自己高出一个大境界。

“既然你已经清楚，那奴家也就不客气了，小狼小心咯！”

永珍双眸一沉，面色凝重手指从秀发中轻抚而过，指间夹着两根细长的钢针，寒芒毕露锋利无比。

枭狼眼眸微微动荡，很快便静下心来，眼眸归于平静，轻轻拔出佩剑，笔直而立，杀意凌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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