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这是你妹妹

"你怎么还给她把孩子带回来了？"向忠明看着妻子脸色有些不好。

"你也退休了，我也有时间。我们帮她带一段日子等她生了再接回去。"外婆刚刚赶了四五个小时的山路还带着孩子累得不行。

"这种不听话姑娘我让你不要管你不听！还给她带孩子！儿子是得生，但是自己的女儿也不带在身边！女孩子更要好好教育更需要待在当妈的身边。"

向忠明咬牙切齿地道。老领导不论在家里面还是在外面都是改不了喜欢训话的毛病的。

"她现在这个样子，穷就算了，还有这样的婆婆，国家政策现在又抓得这么紧。"

"这孩子是超生的没户口顾临安要出去找生计了。她怎么带？教育不教育就先不说了，能不能吃上饭都是问题。"

外婆知道他就是这样嘴硬心软的德行。但是还是忍不住和他争执起来。

"吃不起饭？你不是给她送钱去了吗？你不要以为我昨天晚上没看见你拿钱。"

他其实都看见了就是故意不说而已，而且看见给她带钱去了自己也放心了一些。

"钱还在这儿呢，那不听话的犟牛脾气怎么说都不肯要"外婆指着桌子上放着的布包。

"这混账玩意！她自己不听话的我们管不着！愿意饿就饿着！"老爷子至今还是耿耿于怀的,本来最疼她，她也是最让自己伤心的。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都六七年了孩子都给人家生了，你现在是想让她离婚吗？"

那个年代，离婚还是比较丢人的事情，尤其是女性在婚姻当中本来就处于弱势地位。

老爷子被堵了一下，然后又开口"反正她的女儿我是不会管的。自己生了自己不管这叫什么道理！"

"你不管就不管吧，我自己带，我自己的女儿我自己疼。我自己的外孙女自己养。"

这一个脾气比一个犟的她真是欠了这一大家子的债。

"奶奶！"一个小男孩跑进来，脸玩得脏兮兮的。这就是顾影小舅的儿子向南城，比顾影大三岁。

"奶奶，你怎么抱个小宝宝啊？！我们家里怎么有个小宝宝呢？"

家里平时只有他一个孩子所以他整天不着家，到处玩。

外公外婆家这里是农村，但是却是交通便利地方，到处都是田和河流好玩得不得了。

"这是你妹妹，小姑妈家的妹妹，以后就和我们住在一起。你以后就负责带好她，照顾她知道吗？"

"哦……知道了！"他看着妹妹可是很开心的，终于也是有妹妹的人了。

……

【一年后】

向玉霞生了，终于在生了四个孩子（只有大女儿和四女儿顾影活了下来，老二老三夭折。）之后如愿以偿生了一个儿子。

两家人虽说不来往但是女儿毕竟生了孩子还是谷润红还是接到报喜的消息后按照这边的风俗习惯带上给女儿做的米酒。

一堆家里的土鸡和鸡蛋，还有其他的吃的因为顾家现在住的地方交通不便，所以还专门请了马队拖过去。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还带上了顾影，向南城看见奶奶把妹妹带走了，死活也要跟着一起去，所以就当做个亲戚也一起带去了。

"妈，您来了？"向玉霞看见母亲，又看见母亲生活牵着的顾影。

"小影……"看见女儿她眼眶里面湿润了。

"可不能哭，你才生在坐月子呢。月子里面要是哭了的话，以后眼睛见风就流眼泪。"外婆赶紧提醒。

"小影，这是你妈妈，外婆不是跟你说了吗？妈妈很想你的，你还有爸爸还有姐姐，现在还有弟弟了。去，叫妈妈。"

外婆虽然是这么说的，她也一直记得但是顾影这时候还只是个两岁的孩子。

面对一屋子的陌生人，还要管眼前这个一脸虚弱躺在床上的陌生女人叫妈妈她不由得躲到哥哥向南城的身后去。

五岁的向南城紧紧拉着妹妹的手将她护在身后。一脸戒备的看着自己没什么印象的小姑妈。

向玉霞看见女儿这么躲着自己，也知道是因为对她这个妈妈没有什么印象。不能怪孩子，毕竟她还小。

不过虽然理解但是还是心酸得紧，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但是她赶紧擦了。

"这是二哥家的南城吧？"她努力笑着，让自己看起来温柔慈祥一些。

"是，就是南城，都五岁了很快你二哥二嫂就会把他接到他们那里大城市去上学了。"

外婆摸摸向南城的头，这个孙子她带这么大了光是想想就很舍不得。

"大城市好，大城市好……"向玉霞连声道。

她环顾了这家徒四壁的家一圈，希望这个家通过努力迟早有一天也能够有机会离开这个地方，去到更好的地方吧。

"我不去，不去大城市，我要跟爷爷奶奶在一起，跟妹妹在一起。"他虽然小，但并不是听不懂话。

他也知道爸爸妈妈说过过来接自己，一直都说要来接，自己走了，结果都没有。

现在他也不想去。想跟爷爷奶奶还有妹妹在一起。

"这孩子尽说瞎话。"她看看孙子笑了。谷润红拉过顾影搂在怀里，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小六，你看，你们现在也算是苦尽甘来了，现在生了男娃儿，你那婆婆大概也是会消停了。"

"这孩子很是乖巧，在我身边待了一年了我也是舍不得的。但是，孩子那么小还是养在爸妈身边的好。"

她舍不得，但是孩子跟在父母身边成长会更好一些，要不然童年总是不完整的。

"妈，您帮我带了一年的孩子，您辛苦了，生了这个我第一时间想的就是我终于可以把女儿接回来了。"

她每一天就是都在想早点生下一个男孩，然后把二女儿接回家。

谷润红点点头"那就好，孩子呢我就交给你了。我就待一天明天我就回去了，你也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

"妈，多住两天吧，这山路这么远回来也不容易。"顾临安进来正好听见这话连忙留人。

"不了，你也知道，家里离不开我。你爸那个人我不在家他可能连饭都吃不了。"谷润红太知道老头子的脾气了。

"对了，都生孩子了怎么一整天不见你妈呢？她现在不是应该伺候月子吗？"待半天了也不见女儿婆婆出来打个招呼。

"额……"顾临安顿了顿才勉强笑着说道。"妈，我亲自伺候也是一样的。"

谷润红听了这话，看向女儿。

向玉霞笑笑"别提了，就因为说是请人算了我要生七个女儿，看我快生了也不管了，前几天就连忙跑到顾倪她二叔打工的地方去了。"

顾倪是顾影的姐姐，也就是他们的大女儿。

"前几天？"谷润红听见这话脸就拉下来了。

"你看你跟妈说这个做什么？"顾临安知道妻子心里有怨气但是这毕竟是家丑不外扬的事情。

"你婆婆是十里八乡出名的接生婆，她故意跑了不在家，那你是请谁来接生的。"

这个地方到了98年那个时候依旧还落后的在家里生孩子。

"没请谁，我自己生的，临安帮忙，我自己剪的。"所以向玉霞怎么能不恨她婆婆。

"你……你不要命了呀！"谷润红又气又急又特别后怕。

"妈～好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任何事情求人不如求己。"很多事情她彻底想通了，不再天真了。

顾临安自己也是对于母亲的做法恨得不行，所以也就没有说话。

"妈，您陪她坐一会儿，我去做饭，您赶那么远的路，也饿了。孩子们也饿了。"

顾临安看着顾影，他知道这是自己一年没见过的女儿，心里想的紧但是孩子肯定不记得他。

顾影也盯着他，又亲切又陌生，但是还是会本能的害怕。

"小影，我是……爸爸。"他总是有些愧疚的。甚至于说出爸爸这两个字的时候更加的对女儿愧疚。

"婆～"她不安地往外婆怀里钻。

"孩子对你们没什么印象了，过段时间就好了。"外婆解释道。

顾临安收回了张开的双手"我去，先做饭。"

因为怀疑顾影妈妈这一胎还是女儿所以收拾东西往小儿子家跑的顾影奶奶

不知道听谁说了大儿媳妇生了个男孩又赶紧风风火火的跑回来了。

又是带着小儿子家的大儿子回来的，一回来就往厨房去了。

厨房里面顾临安正在烧着柴火灶"临安！临安！临安哟～听说生了个男孩！是不是啊？"

她先往厨房来就是为了确认消息的真实性。

顾临安努力压了压气，毕竟现在丈母娘还在家不好吵给人家看。不回答，沉默就是表达不满。

看见儿子的反应大概是真的了，自己也突然觉得理亏所以不好意思说话。

"这……炖鸡啊？"她没话找话。

"没人动你家的鸡，我找下面桂英家借的。"顾临安嘲讽地道。母子之间关系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不是没有原因的。

"你看你，这是什么话，这刚生孩子没两天当然要吃好点了。圈里面的鸡你随便抓来给我儿媳妇吃。"

生了个男孩她高兴的不得了，虽然她心里当然是最偏爱小儿子一家，可是一码归一码孙子她还是喜欢的。

看着满脸都是精明而且势力的笑意的母亲,哪怕作为亲儿子的顾临安都看不惯,本来不想搭理,心里却还是气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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