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强抢民女

海棠上前几步，想要看看分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惜人群太多，围得水泄不通，即便她踮起脚尖来，也几乎什么看不到。

晏清和好笑看着她问：“这么喜欢看热闹？”

海棠头都不回一下：“戏文杂书里不就喜欢这么讲吗？落难的世家小姐，才貌双全，为图生计无奈街头卖艺，奈何因为貌美遭恶霸惦记，想要上前来强抢民女，这时候英勇无双的公子就该出现，救她于水火之中，然后两个人缘定三生，多么感天动地。”

晏清和嗤笑一声：“这你也信？”

海棠继续踮脚想要探头看清人群中心到底发生着什么，没理会晏清和的嘲讽语气，自顾说道：“信啊，听起来多好，不过，要我说，这世家小姐学什么琴棋书画之余，也可以学点功夫傍身啊，万一公子不来呢？岂不是要遭殃？”

晏清和哭笑不得道：“你可真够操心的，所以你有忧患意识，早早学了功夫？”

海棠这才瞄他一眼，不耐烦道：“算是吧，不都说了吗？防坏人，也防在林间遇到野兽。”

而后又道：“三哥，你看看能不能给我找点什么东西垫着脚下？我实在看不见里面。”

晏清和也探头看了一眼，问她：“你真这么想看？”

“当然！”海棠着急答道。

晏清和一把将她拉至身前，回头看了一眼，福海随即跟上，分列海棠另一侧，这样，两人便将她夹于中间，也不见他们二人如何动作，看起来就像是照常往前走，左右腾挪躲避着围观的人，不一会儿，就已经到了圈子中心。

海棠咧嘴笑着道谢，就迫不及待看向里面，结果不成想，没有佳人，也没有公子，只有两个梳着双平髻的小姑娘，顶着数九寒天里的冷风，只着单薄衣衫，站在一张圆圆桌子上，头顶，手臂，以及单只脚上都顶着不少盘子，并随着桌旁一名男子的指令变换着姿势，有一名女子手持托盘，正在向围观的人们乞讨着赏赐。

海棠看得眉心一拧，出声道：“这么冷的天，孩子们穿这么少，不会冷吗？”

她站在内圈，说话又没压着声音，故而周围不少人都听见了，其中有一些已经为人父为人母，看见不过七八岁大的女孩子这么辛苦，已经有些心疼，听海棠这么一质问，纷纷议论起来。

发号施令的男子也听见了，原本想不搭理，毕竟从一开始就有人问过，他随便含糊过去就没人再贸然开口，结果被海棠又翻了出来，见有不少和附和，存着侥幸心理，不理会一会就过去了。

结果他不成想，碰到的是穆海棠。

海棠见他并不回应，便拔高了音调问道：“问你呢，卖艺这位兄台，您自己穿得大棉袄，却让两个孩子穿这么单薄，不合适吧？”

她一开始开口的时候，晏清和还有些意外，等到这次她大声质问，晏清和已经波澜不惊了，他只看了一眼海棠，见她小脸满是严肃，便收了玩笑的心思，给福海递了个眼神。

卖艺男子此时被点名提问，不得不回过头来看她，先是赔着笑说道：“这位姑娘有所不知，我们家两个丫头练得就是这份功夫，数九寒天也不会觉得冷，耐冻，姑娘若是觉得心疼，不若赏小的们两个银钱，好让咱们结束了能喝口热汤。”

海棠伸手就从黄色钱袋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手心里，递了出去。

晏清和打量她一眼，没出声。

男子面露喜色，刚要上前，海棠便将手攥起，收了回来，男子登时不悦：“这位姑娘，咱们是穷苦百姓，讨口饭吃不易，您还是甭捉弄了。”

海棠用握起的拳头指了指站在桌子上的女孩们：“这位兄台，您还是睁大眼睛看看清楚，你家这两个丫头嘴唇都已经冻得发紫了，浑身在打哆嗦，您才是甭捉弄大家了成吗？怎么，敢情当大家都瞎啊！”

晏清和嘴角一抿，压下笑意，随后看向桌子上的女童，面色渐渐严峻。

刚才乞讨赏钱的女子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发现他们这边的情况后，便走了过来，小声解释，依旧赔着笑：“当家的说得不是假话，这俩丫头确实从小练功，身体比咱们壮年都扛折腾，虽然冷，但不妨事的，下来后喝口热汤就行了。”

海棠看了她一眼，随后朝他们摆放工具的地方看去，搜寻一圈后，问：“热汤在哪里？”

卖艺男子和女子都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一时愣住了，随后支支吾吾，说了好几句话，也没到点子上。

海棠此时面色已经垮到地上，她上前半步，语气严厉问道：“我且问你们，这俩孩子是你们的亲生的吗？”

女子的脸刷一下白了，男子不悦道：“这位姑娘，您要是想看杂耍就看，不看可以走，何必为难我们呢？大过年的，看得人图个热闹，我们为赚口饭吃，您别堵我们的路成吗？”

海棠今天的装扮是晏清和特意送来的，并不华贵，但一打眼看，也不是廉价的料子，包括他自己，只要出来不是为了正差事，都尽量素服简衣，便宜行事，故而男子以为她不过是小富人家的小姐，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虽不敢直接顶撞，毕竟这里是王都，不能贸然惹事，但被她一再追问，也有了脾气，说话间颇为不耐。

海棠指着桌子上的两个孩子，冷笑一声，说道：“我看，她们压根就不是你们的孩子吧？”

原本就冷得不得了的丫头们，一听大人们为了自己再争执，心里紧张，动作跟不上，腿脚也被冻僵，跌了几个盘子，清脆的响声像是一根根针扎在了男子的大穴上，他登时暴跳如雷，回身劈头盖脸就将女孩们骂了一通，话语很是难听，女子上前去拉，想要提醒，被他反手一下推到在地，恶狠狠地骂了几句“没用”“废物”之类的话。

海棠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她趁乱火上浇油，阴阳怪气问道：“看你们跟这两个孩子长得也不一样，莫不是偷抢拐骗别人家的孩子，来给自己赚黑心钱的吧？”

刚才的一切，周围人看得分明，公道如何，大家都心里有数，只是多数人抱着不轻易掺和的心态，所以并不多言，此时听海棠这么一讲，再看男子的凶神恶煞，两个花骨朵般的女孩子处境可见凄惨，都起了怜悯之心，人群中议论声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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