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换做是我也不同意

福海递了银子，海棠得以在视野最好的一间厢房里品茶，赏……街。

晏清和要了两份茶，给自己点的是乌龙茶，给海棠点了一壶味道清甜的果茶，又要了几碟小点心。

厢房里有炭火盆，又喝了两碗茶，很快海棠就觉得周身热了起来，进门都不肯脱掉的披风也终于放下，身子暖了，肚子又饱饱的，她来了兴致，端着一碗茶，走到窗边坐下，将窗子推开一道缝隙，透着看向外面街景。

晏清和瞧了一会儿，出声提醒道：“离远些吧，窗户那边有风，这般正对着，仔细吹得头疼。”

海棠依言站起来，将椅子向后拖了两步，晏清和瞧着，问道：“稀奇了，怎么这次我一说你就听了？”

海棠指指窗子，露出为难的神情：“这风吹得真的很冷啊。”

晏清和笑了下，海棠瞄他一眼，小了些声音：“我又不傻。”

晏清和抿抿嘴，想笑给忍住了。

没半刻，海棠又将椅子拖到窗前，晏清和拧眉：“刚说完你怎么又过去了？”

海棠干脆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坐那里实在看不见。”

晏清和见她没有离得窗子很近，也就不再说话，自顾品着茶。

海棠就这么乖巧地站在一旁看着窗外热闹的街道，有时候不知道看到什么，视线一直追着，直至目送出好远才收回目光。

她看窗外，晏清和看她，长长的睫毛时不时翕动，嘴巴抿着，面庞上满是专注。

晏清和试图顺着她的视线去找寻，究竟海棠看的是什么，这般入迷，可当他一眼望下去，只觉得人来如织，再无其他。

“外面就这么好看？”晏清和忍不住问出口。

海棠撤回视线，定在他面上一瞬，随后再次扭头，将视线投向窗外，认真地点点头，说道：“好看，我喜欢这份烟火气，重点是，外面的人自由啊，想去哪里去就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晏清和顿了顿，才道：“街上的人，虽然人在外面，但不代表他们就真的自由，有的人是家中仆役，出来不过是为了采办东西，花多少钱，何时回去，都要有交代，并不像你想的那般好。”

海棠点头，承认道：“你说得是。”

晏清和再望向她，知道海棠是因为不愿待在宫中一直压抑，想着总要说点什么，好让她收收心，踏实待着，不然总这么不情不愿，这段日子以来的相处，包含今日看来，她还是很有脾气的，长久下去，若是一直背着她的心思，难免会惹出事端来。

“住在这里也不见得都是坏事，你看，像是你今天吃的，还有刚才看得吃的，别处未必有这么好吃，再说，因着你的身份，也能在这王都顶尖的茶楼里，品着上好的茶，赏着最想看的景，人得知足，往前看，别总想着自己失去了什么，多想想自己得到了什么。”晏清和徐徐说着。

海棠扭头看他：“我能在这里喝茶品茶赏景，不是沾了你的光吗？就算因为你，你不也没搬出景王的头衔，让福大人砸的银子吗？说到底只要有银子就成了。”

晏清和被她堵了下，将口中的茶水咽下后才又道：“福海为何要出面，不是因为我吗？我为何要带你出来，还不是因为你来了吗？若是以前，我知道你是谁，又怎会花费这么心思？”

海棠转头回去不看他，也不答话，晏清和知道她又一根筋了，便想着如何开导，话还没想好，就听海棠指着不远处说：“我想吃那块烤地瓜。”

晏清和坐着没动，答道：“简单得很，让福海去买回来便是。”

海棠制止道：“等一下，那我再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让他一并买回来，免得还要多跑腿。”

晏清和不以为然：“他本就是我的随从，为主子跑腿是本分。”

海棠摆摆手：“为你鞍前马后就算了，我是哪个不挨不着边的主子啊，福大人平日跟着你进出，那架势等同于半个王爷啊，要尊贵有尊贵，要体面有体面，结果今日被我使唤得一直来回跑腿买点吃的，杀鸡焉用宰牛刀？大可不必，我也不想招人烦。”

晏清和十分意外看着她，虽然她说的这段话自己想不到，但仔细一辨，也有几分道理，略一思索，才道：“你倒是体贴下人。”

海棠扯扯嘴角：“原就不是什么正经主子。”

过了一会儿，海棠隔远瞧着，又想要吃别的，报了好几样，让福海去买回来。

没等多久，福海就将东西悉数搬了回来，让海棠意外惊喜的是，他竟然将之前晏清和提过的烤肉也带了回来，往桌子上一方，几乎摆满了桌面，热气缭绕，满室生饭香味。

海棠高兴地对着福海要行礼，吓得福海连忙退去，被晏清和伸手拦住才算，见她笑得开心，心情大好，不忍苛责，便不轻不痒说了句：“跟下人们行什么礼，好好坐着，他伺候你，是应当的。”

海棠心情极好，也不同他磨嘴皮子，便道：“那就多谢三哥，这个福大人能隔空听音吗？怎么我刚还感慨说要是能吃到正宗烤肉就好了，结果他就买回来了！也真够快的！”

晏清和一下子笑出了声，惹得海棠朝他看过去：“你要道谢也要找对人行吗？就算福海有心，这么短时间内，又是大清早，烤肉肯定是做不出来的。”

海棠了然地点点头：“也是。所以呢？”

“所以，你应当对我道谢，是我方才进茶楼后，让他提前通知了烤肉师傅，才能在这会儿让你就吃上烤肉。”晏清和说着。

海棠听弦知音，立马做作地略拔高了音调道：“多谢三哥，您费心了。”

晏清和望着她，微微一笑：“你既喜欢吃，我总要为你寻来才是。”

海棠抬眼看他，见他面色板正，说的话不像是玩笑，但听在心中，却觉得哪里不对劲，海棠来不及多想，忽地说道：“三哥既这般为我好，不若帮我个忙吧。”

“什么事？你说来听听。”晏清和答道。

海棠盯了他片刻，又突兀地笑笑，低头摆弄着烤肉的碟子，像是不着急说。

晏清和一下子反应过来，断声拒绝道：“不必说了，父王的决定已下，别说我无力反驳，换了是我，也不会同意让你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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