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离开

秋夜的风，带着些许寒气。

苏澜一身轻薄衣裳，坐在自家阳台护栏上，微风吹过，卷起她又长又黑的发，露出半边暗淡的脸庞。

无神的双眼没有焦距的落在一处，不知在想些什么，很是入神。

“咣当——”

屋外响起轻微的开门声，声音不大，却惊醒了护栏上的女人，她惊慌抬头，眼睛死死盯着门口。

一双黑色男士皮鞋落入眼中，再往上，是男人惊慌失措的脸。

“你在干什么，赶紧给我下来，很危险你知不知道？”

刚进门的男人，见面前场景，瞳孔微缩，甩了手中黑色手提袋，怒吼着朝她跑去，声音夹着愤怒，担忧和恐慌。

“你别过来！”眼见男人靠近，女人控制不住的捂头尖叫，嗓音尖锐刺耳，在男人耳边如惊雷炸响。

惊的他前进的步子不自觉停了下来，理智也在这一刻慢慢回笼。

看着阳台上摇摇欲坠，随时都会掉下十二层楼高，粉身碎骨的女人，男人心底充满了恐惧和害怕。

他死死拽着自己的拳头，控制住自己想要将她一把拉回来的冲动，颤着嗓音说道：

“阿澜，你这是在做什么？你不是答应过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会一直陪着我吗？”

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回应他的问题，只有风声呼啸而过。

女人由开始的惊恐变为安静，双目呆滞的看着他，眼神空洞。

这样的她，让他看不懂，却打心底里害怕，恐惧从脚底蔓延至心脏，将他紧紧包裹，男人突然有了一种抓不住她了的错觉。

“阿澜……”他的声音带了丝祈求。

女人依然无动于衷，只是略微抬了下头。

他的身影倒映在女人的眼中，她终于有了一丝丝生气，说出口的话却叫人遍体发寒:

“谨言，连你也骗我……”

微弱的声音，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苏瑾言闻言，长躯一震，满脸的不可置信:

“阿澜，你在说什么？”

“呵呵……你不是最清楚吗？苏瑾言！”婚后，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咬牙切齿，带着满满恨意，无法消融。

苏瑾言慌了，向来淡定的脸庞有了丝丝裂痕，他强装镇定，装傻充愣:

“阿澜，我没有……”

话音刚落，女人就像蝴蝶展翅，从楼上坠了下去，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她表情从容，唇角带笑，似是解脱。

苏瑾言目眦欲裂，崩溃的趴在护栏上，看着那抹身影消失在了视野里。

十二楼，他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一切都被漆黑笼盖住了，苏瑾言只觉得天旋地转，人都站不稳了。

“都……结束了……吗？”他痛苦的抱头，冰凉的泪珠从眼中滚落，突然，他疯了一般的朝外跑，进了楼道间的电梯。

这是高级住宅区，设施完备，电梯人并不多，看着突然冲进来泪流满面的男人，电梯里仅有的两三个人，满面诧异。

虽不熟络，可在同一栋住宅区，少不了打个照面，看着平日里风度翩翩，仪表堂堂的男人，此刻毫无形象可言，不由得都瞠大了眼睛。

苏瑾言全然不顾他人的眼光，深陷在自己的世界中不可自拔，想到女人，他的心止不住的发颤，寒冷浸透了全身的骨血，让他痛不欲生！

“阿澜，你怎么舍得……”

他蹲在电梯一角，小声囔囔:

“怎么舍得丢下我，一个人……”

站在一旁的人，看着男人，手足无措，终究，没有一个人上前安慰他。

电梯下坠，到达一楼。

刚刚开门，嘈杂的声音便一股脑涌了上来

“天呐！居然有人跳楼！怎么这么吓人！”一个中年妇女捂着心口同身边年轻女孩说道。

“我也是刚刚从那边过来，还亲眼看到了，太吓人了，我都不敢睡觉了，这可怎么办！”

女孩皱眉，满脸惊恐，眼中却带了几分讪笑，明显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两人从电梯外走进来，正与苏瑾言擦肩而过，他脚步踉跄，听着各处议论的声音，头痛欲裂。

他不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人，那里早已被人群围堵的水泄不通，有报警的，有叫救护车的，也有看热闹的，但无一例外，没人敢靠近尸身一步。

苏谨言好不容易从人群外挤进去，见到的便是——青色草地里大片红的血，女人躺在血泊中，鲜血源源不断的从她周身涌出。

昔日明艳动人的脸已面目全非，白色脑浆混着血腥气，看着叫人直欲作呕。

虽然早已预料到面前的惨状,苏谨言还是红了眼。

数不尽的情绪在他眼中汹涌，他瞠着双目，看着那道身影，许久许久，终于，在某一刻，轰然倒了下去。

紧接着，便是人群更为惊恐的尖叫声:“救护车!救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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